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混合着书房里淡淡的雪松香薰味，像一张湿透的网，将温浅牢牢罩住。
她站在客厅中央，指尖紧紧攥着那枚粉色丝绒发圈。
这是顾延之从书房抽屉夹层里翻出来的旧物，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带着他体温残留的微热，也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协议还有三个小时到期。
午夜零点，是她最后的退路，也是她必须给出的答案。
温浅深吸一口气，试图让颤抖的手指平复下来。
她不想再猜了。
不想再在这段名为“契约”的关系里，做一个小心翼翼的旁观者。
她要一个明确的表态。
哪怕这个表态，会彻底粉碎她仅存的自尊。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顾延之从阴影中走出。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而冷峻。
他的眼神深邃，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礼貌却疏离的微笑。
就像过去这一年里，每一次面对她时那样。
“还没休息？”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温浅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在等。”
她说，声音简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
“等什么？”
顾延之走到沙发旁，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既放松，又充满戒备。
“等你的答案。”
温浅举起手中的发圈，粉红色的丝绒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张机票，是你策划好的挽留，还是你内心渴望的意外泄露？”
问题抛出去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延之的眼神微微一滞。
那一瞬间的闪躲，被温浅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逼近一步。
“顾延之，协议明天就到期了。”
“在这一年里，你对我‘毫无关注’，对吗？”
她的目光扫过他修长的手指，那里曾经无数次想要触碰她，却又克制地收回。
“但这枚发圈，显然不是‘毫无关注’能解释的。”
顾延之沉默着。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你想说什么？”
他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但温浅听出了一丝紧绷。
“我要你亲口说。”
温浅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告诉我，这一年里，你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
“如果有，为什么要在协议里写得那么冷酷？”
“如果没有，为什么要把我丢失多年的东西，藏得这么隐秘？”
顾延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了眼帘。
“温浅，有些话，没必要说得这么清楚。”
他的回避，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她所有直戳真相的路径。
这种隐忍和不解释，正是最让她绝望的地方。
他永远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将她困在猜测的迷宫里。
“不，我必须说清楚。”
温浅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
她向前迈了一步，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
“我不接受这种模糊不清的施舍。”
“我要的是选择，不是试探。”
就在这时，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响炸开。
整栋公寓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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