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霉味。
混合着潮湿的尘土气息,和萧廷深身上那股冷冽的古龙水味。
聂小晚站在警戒线内。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但她的眼神很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周围是闪烁的镜头灯光。
还有记者们长枪短炮般的质问声。
「聂小姐,请问你丈夫是否真的被你伤害?」
「听说你为了争夺财产,已经失去了理智?」
萧廷深坐在轮椅上。
他的西装依旧剪裁得体。
哪怕刚才在车库里滚过一圈,此刻也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优雅。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金属笔身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
他看着聂小晚。
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晚。」
他开口了。
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别再闹了。」
「周律师已经拿到了最新的医疗鉴定。」
「你的精神状态,不适合再参与任何民事活动。」
周正站在萧廷深身后。
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那是强制医疗的观察通知书。
警方的人正在靠近。
他们要带走聂小晚。
去精神病院。
在那里,她将彻底失去话语权。
所有的资产,都将由萧廷深代为管理。
直到她‘康复’。
或者,直到她永远沉默。
聂小晚没有动。
她看着脚边那个巨大的纸箱。
箱子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边角。
白色的瓦楞纸变得松软、塌陷。
上面印着几个大字:工业级硅胶干燥剂。
这是贯穿了她这六天的东西。
第一章,它被搬运进客厅,占据沙发位置。
第二章,它被堆叠在卧室墙角,高度超过膝盖。
第三章,它被塞满衣柜底层,挤压出婚鞋的空间。
第四章,它被放置在玄关鞋柜顶部,摇摇欲坠。
第五章,它被推到阳台角落,与积水仅隔一扇玻璃。
第六章,它被搬入地下车库储物间,彻底切断退路。
现在,它在这里。
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萧廷深轻笑了一声。
他以为她在虚张声势。
以为那些干燥剂只是她精神崩溃的产物。
是他用来证明她疯狂的证据。
「打开它。」
萧廷深说。
语气里带着嘲弄。
「让大家看看,你到底在囤积什么垃圾。」
「是那些毫无价值的白色颗粒吗?」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举着手机直播。
标题依然刺眼:《疯妻虐杀前夫》。
弹幕滚动得更快了。
全是嘲讽。
全是看客们的兴奋。
聂小晚低下头。
看了一眼手中的美工刀。
刀片锋利。
寒光一闪。
她划开了纸箱上的胶带。
嘶啦一声。
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等着看笑话。
等着看她从箱子里掏出什么荒谬的东西。
也许是藏起来的现金?
也许是某种奇怪的宗教法器?
或者是……更多的疯狂。
聂小晚撕开了最后一层包装。
箱子敞开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扑面而来。
不是金钱的味道。
也不是神器的味道。
而是酸腐的、恶心的、潮湿发臭的味道。
全场哗然。
人们捂住鼻子。
后退了一步。
聂小晚伸出手。
抓了一把里面的东西。
举了起来。
那不再是干燥的白色颗粒。
而是吸饱了水分后,膨胀成糊状的、灰白色的胶体。
它们粘在她的指尖。
滴落下来。
散发着霉菌和化学试剂混合的臭味。
「这是什么?」
有记者问。
声音里带着嫌弃。
聂小晚的声音很轻。
像念购物清单一样平静。
「这是干燥剂。」
「工业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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