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第三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走廊里的空气浑浊而凝滞,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迹的味道。
邓良站在玻璃窗前,看着里面插满管子的林秘书。
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傅家管家,此刻像一具被抽去灵魂的躯壳。
就在十分钟前,他带着伪造的巨额赌债证据,从这栋楼的十七层一跃而下。
虽然被下方的安全网接住,但全身多处骨折,昏迷不醒。
在他坠楼前,只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
“赵先生……”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卡在邓良的心头。
邓良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那张薄薄的纸上。
那是他在林秘书坠楼后,从他贴身口袋里搜出来的。
一张转账记录的回执单。
金额:五千万。
收款方:赵德海名下空壳公司。
付款方:傅氏集团紧急备用金账户。
时间:昨晚八点零五分。
也就是赵德海启动B计划,准备查封邓良资产的前五分钟。
邓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粗糙的质感提醒着他,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
傅建国以为自己在演戏,用假冻结来试探他的底线。
但他不知道,真正的杀招,早就由另一个人递到了刀柄上。
那个人,就是赵先生。
邓良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站着傅建国。
高定西装依旧笔挺,手里那串金钥匙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咔哒,咔哒。
像是在倒计时。
傅建国的眼神里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他在等邓良崩溃。
等邓良跪下来求他。
就像过去十年里,每一次邓良试图反抗时那样。
“邓良。”
傅建国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回家。”
“婉儿在等你道歉。”
邓良转过头,看着这个曾经让他仰望的男人。
“道歉什么?”
邓良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为林秘书跳楼?”
“还是为你伪造的冻结令?”
傅建国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手中的金钥匙停止了转动。
“你疯了。”
傅建国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警告。
“林秘书是我的人,他犯了错,我会处理。你别把水搅浑。”
“水已经浑了。”
邓良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五千万。”
他把那张回执单举到傅建国面前。
“昨晚八点,傅氏集团向赵德海的空壳公司转账五千万。这笔钱,不在账面上,不在任何系统里。”
“它是买命钱。”
傅建国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瞬间,邓良捕捉到了对方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
很快,那丝慌乱被傲慢掩盖。
傅建国冷笑一声,伸手想要抢夺那张纸。
“无稽之谈。”
“赵德海是银行高管,他怎么会跟我有瓜葛?这一定是你伪造的!”
邓良没有躲闪。
任由傅建国的手指触碰到纸张。
但在接触的一瞬间,邓良手腕微转。
纸张滑落,精准地掉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动作流畅,毫无多余。
“你可以查。”
邓良说,“但在那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傅氏集团的资金链真的断裂,你是怎么在五分钟内,调动五千万现金给赵德海的?”
傅建国沉默了。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在他脸上,映出深深的阴影。
他手里的金钥匙再次响起。
咔哒,咔哒。
这次,节奏乱了。
邓良知道,自己猜对了。
傅建国不是在维持权威。
他是在续命。
整个傅家,早已是一个漏风的破船。
而赵德海,不是帮凶。
他是那个拿着绳子,准备把船彻底拖进深渊的人。
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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