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江城,城南偏僻的自助银行服务区。
暴雨如注,雨水顺着卷帘门底部的缝隙倒灌进来,在灰色的地砖上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
邓良推开门时,风铃发出干涩的声响。
这里没有客户,只有24小时自助银行特有的、带着霉味的冷白光。
他收起黑色的雨伞,动作缓慢而精准。
雨水从伞尖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微小的坑洼。
他的目光扫过ATM机屏幕幽蓝的光,最后落在柜台深处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门上。
那里有一盏红灯常亮。
系统维护中。
邓良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傅建国的手伸得真快。
或者说,傅氏集团内部的某些蛀虫,比预想中更急于切断这条最后的退路。
他走到一台离监控死角最近的存取款机前。
并没有取钱。
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
那是《产权变更预审确认书》。
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刚出炉时的余温。
邓良将文件塞进机器下方的“意见箱”投递口。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某种锁扣闭合的声音。
这一步,在法律层面上,已经完成了“预告登记”。
只要今晚十二点前,没有任何异议申请提交,这套位于江景一号的房产,将在法律意义上彻底脱离傅家的控制。
不再是傅建国的资产,也不再是苏婉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
它是邓良一个人的。
纯粹,干净,带着锋利的棱角。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就在这时,大厅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了一阵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嗒。
嗒。
嗒。
节奏平稳,不急不缓。
邓良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那种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他在婚礼现场听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伴随着傅建国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周围亲戚们虚伪的附和。
“这么晚了,还在忙?”
傅建国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松弛感。
但邓良听得出,那层松弛之下,藏着紧绷的弦。
傅建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把玩着那串金钥匙。
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就像昨天傍晚,他在婚礼上折断那半截假钥匙时的声音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是真的钥匙。
真正的傅家老宅备用钥匙。
第一章被撕毁,象征着旧关系的终结。
第二章被邓良替换为真钥匙,是一次试探。
而今天,这把钥匙回到了傅建国手中。
但它不再代表权力。
它只是一块废铁。
邓良转过身,面对傅建国。
两人的距离,保持在两米。
这是社交礼仪的安全距离,也是心理博弈的缓冲区。
“傅叔叔。”邓良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您怎么来了?”
傅建国笑了。
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几分得意。
他走近几步,鞋尖几乎要碰到邓良的皮鞋。
“我来看看,我那个不成器的女婿,到底在搞什么鬼。”
傅建国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ATM机。
“听说,这里的系统出了故障?”
“嗯。”邓良点头,“系统升级,预计持续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傅建国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足够让某些人,把不该有的心思,藏得更深一点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金钥匙。
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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