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不稳的滋滋声。
苏明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色的硬壳本子。
封皮有些凉，贴着他的掌心，像是一块冰，又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这是房产证。
今晚之前，它是曹家的荣耀，是岳母曹翠花炫耀的资本，是小舅子曹刚吹嘘的筹码。
现在，它是证据。
也是苏明留给这个家最后的体面。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
曹刚从客厅冲出来，头发凌乱，眼底满是血丝。
他穿着那件印着夸张Logo的T恤，手里还抓着半瓶没喝完的啤酒。
看到苏明手里的东西，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轻蔑和嘲讽，而是一种被踩到痛处的惊恐。
“把那个给我！”
曹刚扑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抢。
动作很快，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
苏明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过曹刚的扑击，同时手腕一翻，将房产证举高。
曹刚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在鞋柜上。
他稳住身形，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苏明手里的红本。
“你疯了？那是我的房子！是我的！”
曹刚的声音尖利，带着破音的颤抖。
“那是婚前财产。”
苏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房产证。
红色的封皮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上面写着两个名字：苏明，林婉。
但真正的产权人，只有苏明。
“你少装蒜！”曹刚恼羞成怒，再次冲上来，“妈说了，这房子以后是我的！你不过是个入赘的软蛋，凭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
他说着，伸手抓向苏明的衣领。
这一次，他没有用手去抢房产证。
而是想先制服苏明，再夺走它。
苏明看着曹刚伸过来的手。
那只手上沾着啤酒渍，指甲缝里藏着污垢。
就像曹刚这个人一样，看似张牙舞爪，实则肮脏不堪。
苏明后退半步，避开对方的抓取。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文件。
白色的A4纸，折叠整齐，边缘锋利。
他并没有展开，只是将那份文件压在了房产证之上。
两样东西叠在一起。
红色与白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曹刚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吓唬谁呢？又是那种废纸？”
他伸手去撕那份白纸。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异样。
不是普通的打印纸。
这种纸，厚实，挺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感。
而且，纸张的右上角，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
公章。
曹刚的手指顿住了。
他认得那个章。
那是律师事务所的章。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他瞥见了文件抬头上的几个大字。
《律师函》。
以及下面一行小字：关于曹刚涉嫌职务侵占及诈骗的证据保全通知。
曹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你……你查我？”
他的声音不再尖锐，而是带着一丝虚弱的恐惧。
“我没有查你。”
苏明平静地看着他。
“是你自己留下的痕迹太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曹刚身后的客厅。
那里，曹翠花正坐在沙发上。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拿着遥控器指挥别人。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着，却没有任何操作。
她的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那笑容，和昨晚一模一样。
如释重负。
苏明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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