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圣心精神病院,地下三层。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混合的气息。
这种味道,像极了严家书房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腐朽的金钱臭味。
褚晚站在隔离病房的单向玻璃前。
手里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那是她刚刚破译出的信托代码对应的文件复印件。
纸张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无数双手传递过。
她的指尖冰凉。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愤怒。
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玻璃对面,那个男人蜷缩在角落里。
头发花白,眼神浑浊。
他穿着病号服,瘦得像一具骷髅。
那是她的父亲。
那个在她记忆中从未存在过的男人。
“褚小姐。”
身后的门开了。
赵律师走了进来。
他的西装笔挺,与这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既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愧疚。
“我们到了。”
他说。
声音很轻。
像是在怕惊扰了什么。
褚晚没有回头。
“进去。”
她说。
语气平静。
不带任何情绪。
像是在下达一道执行命令。
赵律师顿了顿。
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那是一把特制的金属钥匙。
沉甸甸的。
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编号。
这是进入这间特殊隔离区的凭证。
也是严家为了掩盖真相,精心打造的牢笼。
他将钥匙递给褚晚。
“小心点。”
他说。
“这里的监控……不太灵光。”
褚晚接过钥匙。
金属的触感冰冷刺骨。
她看了一眼赵律师。
“你以前是严家的法律顾问。”
她说。
“现在,你是我的。”
赵律师苦笑了一下。
“法律只认证据,不认立场。”
他说。
然后侧身让开。
褚晚推开门。
走进那片死寂。
病房里很暗。
只有床头的一盏小灯,发出微弱的光。
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
他缓缓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随即,又归于麻木。
褚晚走到他面前。
停下脚步。
距离两米。
这是安全距离。
也是心理防线。
她从包里拿出那份文件。
轻轻放在床边的铁桌上。
“爸。”
她说。
只有一个字。
简短。
清晰。
男人浑身一震。
他盯着那张纸。
又盯着褚晚的脸。
嘴唇颤抖着。
却发不出声音。
褚晚拉开椅子坐下。
姿态端正。
像是一场正式的谈判。
“我知道你在装疯。”
她说。
语速均匀。
像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
“严淑珍把你关在这里,不是为了治病。”
“是为了让你‘消失’。”
“或者说,让你成为严氏集团洗钱的替罪羊。”
男人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
指节泛白。
他的眼神开始波动。
那种麻木的外壳,出现了一丝裂痕。
“为什么……”
他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为什么是你?”
褚晚没有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房产证。
红色的封皮。
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本房产证,曾经属于严淑珍。
第二章,她以验真伪为由暂借;第三章,在书房博弈中成为筹码;第四章,在警方介入时被作为证据封存;第五章,在律师见证下完成过户公证;第六章,彻底脱离严家控制,锁进褚晚的安全箱。
而现在,它回到了她的手里。
但不是为了炫耀。
而是为了证明。
“这本证,是我父亲的。”
褚晚说。
她将房产证翻开。
指着上面的名字。
“严淑珍以为,只要逼我净身出户,就能合法占有这部分资产。”
“她不知道,这份资产,早在十年前,就通过信托转移到了你的名下。”
“而那份所谓的‘婚前协议’,根本无效。”
“因为它建立在欺诈之上。”
男人的眼泪流了下来。
无声地。
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滴在白色的枕头上。
晕开一朵朵污渍。
“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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