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严家的餐厅里,水晶吊灯投下冷白的光,将长条餐桌切割成明暗两半。
空气中弥漫着法式鹅肝的油脂味,混合着陈年红酒的酸涩。
严淑珍坐在主位,手里那串黄铜钥匙已经不再把玩,而是被一枚丝绒布包好,随意地扔在桌角。
她的脸色比刚才在客厅时红润了些,显然,以为掌控了全局后,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短暂的放松。
严子恒坐在右侧,低头切着牛排。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规律而单调。
褚晚坐在左侧,面前只有一杯温水。
她没有动刀叉,只是看着对面那对母子表演。
“晚晚,”严淑珍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慵懒与傲慢,“吃饱了吗?吃完就签了吧。”
她指了指桌中央那份摊开的协议。
那是净身出户协议书。
条款清晰,逻辑严密,甚至贴心地为褚晚预留了“精神损失费”——五十万现金。
对于普通家庭,这是一笔巨款。
但对于严氏集团来说,这不过是九牛一毛的封口费。
严子恒抬起头,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妈的意思是,好聚好散。你也知道,最近严氏资金周转有些困难。如果你愿意放弃房产,我们可以额外再给你一笔补偿。”
他说得很委婉。
但褚晚听得懂。
翻译过来就是:严家没钱了,或者不想出钱。
所以,只能让你走人。
至于你死活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房产证必须回到严家手中。
因为只有拿到那张红色的证件,严淑珍才能去银行做抵押贷款,填补那个巨大的、即将崩盘的亏空。
这是严淑珍今晚最大的底牌,也是她敢于如此放肆的原因。
她以为,只要拿到了原件,就拿到了生杀大权。
但她不知道,这张纸,此刻正在褚晚的眼中,变得轻飘飘的。
褚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温适中,没有任何味道。
就像她现在的心情。
“子恒,”褚晚放下杯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这份协议,我看过一遍。”
严淑珍挑眉:“看过了?那还有什么问题?”
“有一个细节,我不太明白。”
褚晚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份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这是严氏集团海外架构的简化版。根据婚前协议第三条,若一方存在重大资产转移嫌疑,另一方有权冻结相关权益直至审计完成。”
严淑珍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屏幕,嗤笑一声:“别拿那些网上查到的假资料来吓唬我。那是公开信息,早就过时了。”
“是吗?”
褚晚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滑动屏幕。
一张高清扫描件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严家别墅的房产证原件。
但在图片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备注栏。
通常,这个位置是空白的。
或者写着产权人的名字。
但这一份上,写着一行英文缩写。
*Trustee: E.S.Z.*
严淑珍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尖锐起来。
严子恒也停下了手中的刀叉,眉头紧锁。
他看向那行字,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E.S.Z.* 是严淑珍名字的缩写。
这意味着,这套房产的所有权,在法律层面上,并不属于严家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归属于严淑珍名下的一个信托基金。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份婚前协议中的“共同财产分割”条款,就是一张废纸。
因为根本没有什么共同财产可以分。
房子,本来就是严淑珍的。
或者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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