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玻璃。
客厅里的空气湿冷得让人骨头发颤。
温宁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把黄铜钥匙。
金属边缘冰凉，硌着她的指腹。
刚才那一幕——邵明哲狼狈离去，林婉遗落的验孕棒——仿佛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雷声。
真正的风暴，还在门外。
门铃再次响起时，不是按下的，而是被重重砸响的。
“温宁！开门！”
邵明哲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盗门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有走。
或者说，他不敢走。
温宁没有动。
她看着手中的钥匙，指尖轻轻摩挲过锁孔的形状。
这是这栋顶层公寓的主卧钥匙，也是邵明哲曾经用来炫耀“掌控权”的信物。
第一章里，他得意地转动它；第二章，温宁夺回，他却掏出备用钥匙试图破解；第三章，房产证上的共有份额条款让这把钥匙变得烫手且无效；第四章，道德绑架下无人敢碰的它；第五章，挂在林婉脖子上羞辱他们的信物……
而现在，第六章。
温宁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
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邵明哲站在门前，西装肩头已经被雨水打湿，脸色苍白如纸。
在他身后，站着物业管家老陈。
老陈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闪烁，不敢与猫眼对视。
“温宁，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邵明哲见里面没动静，拳头砸在门上，震得门框嗡嗡作响，“民政局明天就开门了，你现在赶我走，是想让我净身出户吗？别忘了，这房子是我邵家出的首付！”
温宁拉开门链，但没有完全打开。
门缝刚够伸进一只眼睛。
“邵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碴子，“那是婚前财产公证过的部分。至于婚后还贷，律师已经算得很清楚了。”
“少跟我扯那些法律条文！”
邵明哲猛地凑近，那张精心维持体面的脸此刻扭曲着，眼睛里布满血丝，“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难？公司资金链断了，我需要这笔钱周转！只要让我进去拿几样值钱的古董，抵押一下，我就有救了！”
他说得急切，甚至带上了乞求的意味。
但温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老陈身上。
老陈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温小姐，邵总……邵总最近确实遇到些麻烦，您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通融一下……”
“情分？”
温宁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老陈，半年前邵明哲违规装修承重墙，是你帮他摆平的吧？那时候的情分，怎么没见你提？”
老陈脸色一变，后退半步。
“你……”
“滚。”
温宁吐出一个字。
邵明哲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绝情。
他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温宁，你别太过分！”
他伸手去推门，想要强行挤进来，“你以为你真的赢了？林婉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种！只要孩子生下来，你就别想拿到一分钱！这房子，我必须留下！”
提到孩子，温宁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一瞬。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想起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巾，上面两条刺眼的红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