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玻璃，沉闷、密集，带着一种要将这栋顶层公寓撕裂的暴力感。
温宁坐在客厅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一角，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把黄铜钥匙。
金属边缘冰凉，硌着她的指腹。
她没看邵明哲，也没看站在他身侧的林婉。
她的目光落在玄关处那块厚重的羊毛地毯上，那里有一滩正在扩散的水渍，是邵明哲西装肩头滴落的雨水混着泥污。
那是狼狈的痕迹。
也是他精心维持的体面面具，开始剥落的信号。
“温宁。”
邵明哲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努力维持着那种高高在上的语调，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恐慌，“别闹了。今晚是冷静期最后一天，明天民政局开门，我们签完字就两清了。你没必要做得这么绝。”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黏腻声。
他想靠近温宁，想用手臂圈住这个曾经温顺的妻子，用旧日的温情或者隐晦的威胁，逼她交出最后的底线。
但温宁只是微微抬眼。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厌恶。
只有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资产。
“两清？”
温宁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即又迅速平复。
“邵明哲，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两清’吗？”
她手中的黄铜钥匙停止转动，被轻轻捏在指尖。
“你母亲伪造签名转移资产，你私下抵押公司股权填补赌债，还有……”
温宁顿了顿，目光转向林婉。
林婉穿着一条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此刻却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知道温宁在说什么。
因为那份《协助陆氏控股收购邵氏核心资产的保密协议》复印件，就在她贴身口袋里。
那是温宁故意留下的诱饵。
邵明哲察觉到了温宁视线的变化，猛地回头瞪向林婉。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暴戾，像是被踩到尾巴的野兽。
“林婉！拿出来！”
他低吼道，声音尖锐刺耳。
林婉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红木餐桌上。
桌上摆着昨晚剩下的半瓶红酒，酒瓶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我……我没有……”
林婉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哭腔。
她没有否认。
这种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具杀伤力。
邵明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温宁，眼中的绝望逐渐转化为一种疯狂的猜忌。
“是你做的？”
他咬牙切齿地问，“你把她拉下水？你想让她背叛我？”
温宁端起旁边茶几上早已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让她更加清醒。
“邵明哲，这不是背叛。”
她放下茶杯，瓷底与玻璃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这是筛选。”
“一个连自己口袋里的东西都藏不住的人，怎么配做你的妻子？怎么配分走你名下哪怕一分钱的财产？”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邵明哲最脆弱的神经。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咆哮，但最终只是喉咙里发出一阵浑浊的喘息。
因为他知道，温宁说的是事实。
林婉确实动了那份文件。
或者说，是温宁给了林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他彻底倒台的机会。
而林婉选择了抓住它。
这就是人性。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谓的爱情，脆弱得不堪一击。
“你疯了……”
邵明哲喃喃自语，身体晃了晃，不得不伸手扶住餐桌边缘才能站稳。
他的手掌按在冰凉的桌面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手印。
“如果我把这件事公之于众，大家都别想好过！”
他歇斯底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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