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两点,江城商业银行VIP室。
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吹得汪远裸露的小臂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坐在真皮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婚内财产补充协议》副本。
纸张边缘锋利,割手。
手机屏幕亮着,微信群“邓氏家族核心群”里,那条六十秒语音转文字的消息,依然孤零零地挂在最后。
下面是一片死寂的灰色小字:【201人已读】。
没有人说话。
连那个平时最爱发家族新闻、喜欢用大红花朵做头像的邓母,也沉默了。
这种沉默比争吵更可怕。
它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收紧。
汪远抬起眼,看向柜台后的赵经理。
赵经理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透着一种精明的疏离。
他是邓家多年的理财顾问,也是邓丽父亲的老同学。
“汪先生,”赵经理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种示好,也是一种警告,“您刚才说的‘详细流水’,按照反洗钱法和客户隐私保护条例,非本人持身份证及授权书,我们无法提供超过三个月的交易明细。”
汪远没有动。
他的声音很平,像念诵判决书:“我不是要查别人的账。我是查我自己的账户。过去半年,我有三笔大额资金,流向了三个陌生的公司账户。我想确认,这是否经过我的授权。”
赵经理推了推眼镜,笑容僵了一下。
“汪先生,您是邓总的女婿,邓总的生意……”他顿了顿,换了个词,“周转困难,是家里的事。有些钱,可能是邓小姐代为处理,为了帮家里渡过难关。您作为丈夫,应该多体谅。”
“体谅?”
汪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赵经理,如果我把这三个公司的法人名字报出来,您觉得,邓总会怎么‘体谅’我?”
赵经理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玻璃门映出汪远冷硬的脸。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不是消息提示音。
是视频通话请求。
来电显示:【老婆】。
汪远看了一眼。
接通。
屏幕亮起。
邓丽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衣,头发随意挽起,手里捏着一杯红酒。
背景是邓家豪宅的客厅,墙上挂着那幅价值连城的齐白石画作。
但在汪远眼里,那只是一块昂贵的遮羞布。
“汪远,”邓丽的声音带着颤抖,但努力维持着高傲,“你疯了吗?你在银行闹什么?爸刚给我打电话,说你威胁要查账!”
“我在核实资产。”汪远说。
“资产?”邓丽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愤怒掩盖,“那是家里的钱!我爸的企业现在就在悬崖边上,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拆台?你想看我们邓家破产吗?你想让你爸妈的养老钱打水漂吗?”
道德绑架。
熟悉的配方。
汪远静静地看着她。
“邓丽,”他说,“你挪用了我妈的心脏支架手术费,填补你的投资窟窿。这笔钱,不在邓氏集团的账上。它在你的私人账户里。而你的私人账户,和我名下的联名账户,有直接的资金往来。”
邓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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