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抽油烟机没开。
汪远站在流理台前,手里拿着一把不锈钢水果刀。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正在切一块姜。
动作很慢,很稳。
每一片姜的厚度都控制在两毫米左右。
这是他在律所实习时养成的习惯。
用极致的秩序感,来对抗内心的躁动。
手机放在案板旁边,屏幕朝上。
微信图标右上角的红点,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一下,两下,三下。
频率越来越快。
群里的消息已经刷到了99+。
但汪远没有看。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江城市的夜幕彻底降临。
远处的写字楼灯火通明,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两点四十五分。
邓母的电话打了进来。
不是语音,是视频。
屏幕上跳动着“岳母”两个字。
备注栏里,还有一行小字:【邓家管家-王妈】。
这是邓丽上周刚改的备注。
意思是,邓母现在不仅是长辈,更是邓家资产的管理者。
汪远伸出手指。
悬在接听键上方。
停顿了一秒。
然后,按下静音。
接通。
画面亮起。
背景是邓家那面巨大的水晶吊灯。
光线有些过曝,照得邓母那张保养得当的脸显得有些苍白。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领口绣着金色的牡丹。
眼神里带着哭腔,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那是胜利者的弧度。
“远儿啊。”
邓母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温柔。
这种温柔,比尖叫更让人毛骨悚然。
“你爸刚才气晕过去了。医生说,再刺激一下,就是脑溢血。”
汪远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
镜头晃动了一下。
似乎是邓母调整了角度,让镜头对准了客厅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保姆服的女人。
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正是那个所谓的“管家”。
“你看看。”
邓母指着角落,“为了给你收拾烂摊子,家里连个安生日子都过不起了。你爸妈那边,是不是也该懂事一点?”
汪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知道邓母在说什么。
邓家的生意周转,需要钱。
而汪远父母的养老房,早在三年前就被邓父以“理财投资”的名义抵押了出去。
现在,邓家是在威胁要断供。
或者说,是要收回那笔早已套现的资金。
“我妈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汪远的声音平静,像是在念诵一份体检报告。
“请邓阿姨注意言辞。”
邓母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汪远会直接用这个称呼。
邓阿姨。
不再是“妈”,也不是“伯母”。
而是疏离的、客气的、划清界限的“邓阿姨”。
“你……”
邓母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汪远,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现在还是我邓家的人!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离了邓家,你连江城的一套房都买不起!”
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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