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酒窖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红酒发酵后的酸腐味，以及一股更刺鼻的铁锈气。
那是血的味道。
田野推开沉重的铁门时，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中央大厅那张冰冷的黑曜石长桌。
赵坤躺在桌子底下。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就在十分钟前，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金盾公司”幕后老板，在剧痛中咬破了一颗藏在臼齿里的氰化物胶囊。
同时，他启动了酒窖的自毁程序。
头顶的喷淋系统开始喷出高温蒸汽，墙壁上的电子锁发出刺耳的蜂鸣，红色的警报灯像心脏搏动一样闪烁。
温度正在升高。
四十度。四十五度。
田野没有跑。
他跨过赵坤抽搐的身体，目光锁定在赵坤右手边的平板电脑上。
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加密的资金密钥界面。
指纹验证。
还有一次机会。
如果失败，或者赵坤死亡导致生物特征失效，这套位于海外的离岸账户将永久冻结。
那是赵坤洗钱的最后一条暗河。
也是田野今晚必须拿到的东西。
“别白费力气了。”
赵坤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泡音，带着血腥味。
他艰难地睁开眼，瞳孔已经涣散，但嘴角却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我死了，你也拿不到钱。警察马上就到。你完了，田野。你和那个贱人一起完蛋。”
田野蹲下身。
他的西装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暴雨砸在酒窖通风口上的声音，像是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
每一秒都在压缩他的生存空间。
他没有看赵坤的脸。
他的视线落在赵坤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上。
手指僵硬，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挣扎时抠出的血迹。
田野伸出手，抓住了赵坤的手腕。
力道很大，指节泛白。
“放手……”赵坤嘶吼着，身体剧烈痉挛。
田野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高压电击器。
这是他在监控室从老陈那里顺来的防身工具。
原本是用来对付野狗的。
现在，用来对付一个即将死去的男人。
他将电击器的电极片，按在赵坤右手虎口的位置。
按下开关。
电流瞬间贯穿赵坤的神经肌肉。
赵坤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摔回地面。
剧痛让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缩、痉挛。
田野死死按住他的肩膀，防止他再次咬舌或挣脱。
他的眼神冷静得像是在读一份事故报告。
没有任何怜悯，也没有任何愤怒。
只有计算。
计算电流的强度，计算肌肉收缩的频率，计算赵坤还能撑多久。
三秒。
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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