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15日，上午9点。
阳光透过老旧小区的防盗窗，像几把生锈的刀，切在楼道口斑驳的水泥地上。
灰尘在光柱里翻滚。
谭默站在三楼与二楼的交界处。
他的左手插在裤兜里，紧紧攥着那把刚从顾家拿回来的备用钥匙。
金属齿冰冷，硌得掌心生疼。
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等一个人。
或者，等一个答案。
昨晚离开时，保险箱里的防火文件袋少了一个角。
那个缺口，边缘整齐，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工具精准裁切过。
那是他向地下钱庄借款五十万的转账凭证原件。
也是顾兰芝手里唯一的筹码。
如果这份东西在顾强手里，顾强不会这么慌。
如果这东西在赵敏手里，赵敏不敢不哭。
那么，它只能在一个地方。
那个既想要顾家的钱，又害怕高利贷的人手里。
楼梯上传来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
沉闷。
急促。
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慌乱。
谭默没有回头。
他看着对面墙上贴着的“禁止吸烟”标识，纸张已经泛黄卷边。
脚步声停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呼吸声粗重，带着汗味和廉价烟草的味道。
王经理。
物业主任。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制服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起球的秋衣。
他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流下来，滴在锁骨上。
“谭先生。”
王经理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块骨头。
他没有看谭默的眼睛，而是盯着地面的一块油渍。
“这么早，您就在这儿呢。”
谭默转过身。
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在启动。
他的目光落在王经理的右手上。
那只手背在身后，手指微微抽搐。
拇指按在食指的第一关节处，反复摩挲着一个硬物。
那是一个牛皮纸袋的边缘。
谭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足以让王经理浑身僵硬。
“王主任，”谭默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说明书，“电梯门禁系统的后台日志显示，昨天下午四点五十分，有人用您的工牌刷开了消防通道的门。方向是向下。”
王经理的脸色瞬间白了。
那种白，不是苍老导致的灰败，而是血液瞬间抽离后的惨白。
像是一张被漂白剂浸泡过的宣纸。
“我……我是去检查线路。”
王经理结结巴巴地解释，眼神游移不定，不敢与谭默对视。
“这栋楼的线路老化严重，我必须定期巡查。”
谭默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距离拉近到一米五。
这是人际交往的安全距离，也是攻击的前奏。
王经理下意识地后退，脚跟撞到了墙上的电表箱。
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检查线路需要带走这个吗？”
谭默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悬在半空。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王经理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
他终于从背后拿出了那个牛皮纸袋。
袋子很薄，里面装的东西不多，但分量极重。
上面印着“XX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字样，已经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谭先生，您听我解释。”
王经理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身体佝偻下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是顾太太……不，是顾兰芝女士找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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