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两圈。
咔哒。
门开了。
谭默走进玄关，脱下皮鞋，摆正。
动作机械，像设定好的程序。
客厅里很安静。
没有顾兰芝的蒲扇声，也没有顾强的叫骂。
只有赵敏坐在沙发角落。
她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看见谭默，她猛地抬头。
眼神慌乱，像受惊的鹿。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在抖。
带着哭腔，又强装镇定。
谭默没回答。
他径直走向茶几。
那里放着昨晚签完字的协议。
还有那本红色的房产证。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封面有些磨损，边角泛黄。
第一章，它被压在茶杯下。
第二章，被顾强试图抽走。
第三章，被展示给物业看。
第四章，被公证员核对。
第五章，贴在公告栏。
现在，它回到了谭默手里。
但他没有碰它。
而是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
时间显示：10:45 AM。
距离下午五点收网，还有四个半小时。
足够做很多事。
谭默走到赵敏面前。
阴影笼罩住她。
赵敏瑟缩了一下。
“敏敏。”
谭默开口。
语气平淡，像在念说明书。
“解释一下。”
他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条系统通知。
【设备解锁记录】
时间：昨日 02:13 AM
方式：生物识别（指纹/面容）
设备：iPhone 13 Pro
位置：本机
赵敏盯着屏幕。
脸色瞬间惨白。
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这是什么意思？”
谭默问。
“我……我不知道……”
赵敏摇头。
眼泪掉下来。
“我没动过你的手机……我真的没动过……”
“凌晨两点。”
谭默重复了一遍。
“你在睡觉。
或者，你以为我在睡觉。
有人用你的指纹，或者面容，解锁了手机。
然后，下载了数据。
或者说，查看了云端备份里的密钥。”
赵敏浑身发抖。
她不敢看谭默的眼睛。
“是谁？”
谭默问。
“是……刀哥的人。”
赵敏崩溃大哭。
身体蜷缩成一团。
“顾强……顾强他们威胁我……”
“如果你不配合，他们就杀了你。”
“他们说，只要拿到那个加密密钥，就能控制你所有的资产。”
“包括那五十万……包括你的高利贷合同……”
谭默沉默。
空气凝固。
窗外的车流声变得遥远。
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所以，你把我的信息给了他们？”
谭默问。
赵敏点头。
又摇头。
“我是被逼的……我怕……我怕顾强报复……”
“他说，如果我不照做，他就把我妈送进精神病院。”
“还说，要绑架你……去取那些非登记资产……”
谭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是愤怒。
是失望。
彻底的失望。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和他同床共枕三年的女人。
此刻，陌生得像一张白纸。
上面写满了背叛。
“你知不知道，”
谭默说。
“你泄露的不只是密钥。
是你自己的信用。
也是我的底线。”
赵敏哭得更凶。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谭默转身。
不再看她。
他拿起桌上的房产证。
红色的封皮，冰凉。
触感真实。
这是他的武器。
也是他的软肋。
刚才在楼下，他已经把房产证转移到了银行保险箱。
那是唯一的避风港。
但现在，家里不能留任何隐患。
尤其是人。
“回卧室去。”
谭默说。
赵敏愣住。
“什么？”
“回卧室。”
谭默的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把门锁上。
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出来。
也不要打电话。
否则，后果自负。”
赵敏害怕了。
她看着谭默的背影。
那个背影挺拔，僵硬，像一堵墙。
挡在她和外界之间。
也挡在了她和谭默之间。
她颤抖着站起来。
一步步走向卧室。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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