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零五分。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谭默没有给顾兰芝继续撒泼的机会。他转身走向卧室，脚步平稳，皮鞋底敲击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声响。
“你要干什么？”顾强挡在卧室门口，双手抱胸，试图用体型优势制造压迫感。
但他颤抖的小腿出卖了他。
“拿合同。”谭默的声音平淡无波，“既然你妈觉得房子是顾家的，那我们就按法律程序，重新确认一下购房细节。”
顾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轻蔑的笑：“合同？那种废纸你也当宝贝？快拿出来，让我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忽地瞥向顾兰芝。
岳母正坐在沙发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她在等。等她儿子从谭默手里夺过控制权，或者至少，拿到能威胁谭默的把柄。
谭默停在顾强面前半米处。
这个距离，足够让顾强看清他眼底那一抹毫无温度的寒光。
“让开。”
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顾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随即恼羞成怒：“你敢凶我？我是这家的男主人之一！姐夫，别给脸不要脸！”
他伸出手，想要去推谭默的肩膀。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布料的那一秒，谭默侧身、抬手、扣腕。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顾强的手腕被死死捏住，剧痛让他瞬间脸色煞白，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
谭默松手，顺势将顾强推向旁边的沙发。顾强踉跄几步，狼狈地跌坐下去，揉着手腕，眼中满是惊愕和怨恨。
“滚出去。”谭默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依旧像是在念说明书，“这里不欢迎干扰者。”
说完，他不再理会顾强的咆哮，径直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隔音效果并不好。
门外传来顾兰芝尖利的声音：“那个死丫头片子肯定藏起来了！强子，你去给我撬开！我看他能硬到什么时候！”
接着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
五分钟后，卧室门再次打开。
谭默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封皮有些磨损，边角卷起，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他将文件夹轻轻放在茶几上，正好压在那本暗红色的房产证旁边。
两本证件并排而立。
一本代表过去的情感羁绊，一本代表未来的法律契约。
“这是当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以及首付款转账凭证的复印件。”谭默拿起一份文件，递到顾兰芝面前，“顾女士，请你仔细看看。”
顾兰芝眯起眼睛，接过文件。
她看得很认真，手指在纸面上划过，似乎在寻找漏洞。
然而，随着她的阅读，那张涂满厚重粉底的脸，颜色逐渐变得古怪。
先是红润，再是苍白，最后泛起一层青灰。
“这……这是什么意思？”顾兰芝的声音开始发颤，手中的蒲扇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意思是，”谭默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这套房子，首付五十万，是我一个人出的。贷款也是我一个人的名字。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婚前一方全款或首付购买的房产，归个人所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除非，你能证明这五十万里有你女儿赵敏的份额，或者，你有证据证明这笔钱是你家给的。”
顾兰芝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胡说！那是我们顾家的钱！强子也是这家的……”
“哦？”谭默打断了她，从文件夹夹层中抽出一张银行流水单，“那你解释一下，这五十万的来源，为什么全是我的工资卡转入？而且，在转账的前一天，我的银行卡余额只有三千块。”
顾兰芝愣住了。
她当然不知道谭默的工资卡密码，更不知道他为了凑齐首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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