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沉闷声响。
常浩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柳婉清惨白的脸，又扫过王桂兰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老脸。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那本红色的证书上。
《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
烫金的字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种冷冽而坚硬的光泽。
它不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也不再是常浩口袋里那个湿漉漉的秘密。
此刻，它就在那里，赤裸裸地摆在所有人的眼前，像一座沉默的山岳，压得在场每个人喘不过气来。
“说话啊。”
常浩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证书封面上的名字。
“江房权证江字第2023-XXXX号。”
他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晰。
“地址：江州市中心，云景苑一期，1号楼，1801室。”
“面积：320平方米。”
“用途：住宅。”
“权利性质：出让。”
这一连串的数据，像是冰冷的代码，一行行输入进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
柳婉清的嘴唇颤抖着，她想反驳，想尖叫，想说这是假的。
但她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太熟悉这个地段了。
那是江州最顶级的豪宅区，也是她一直梦寐以求、却始终无法触及的云端。
那里的一平米，抵得上她在外面拼命工作半年的工资。
而现在，常浩告诉她，那里有一整栋楼的一个单元，属于他。
属于这个被她视为废物、被母亲视为累赘的上门女婿。
“你……你在撒谎！”
王桂兰终于反应过来，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她指着常浩的手指都在发抖，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一个送外卖的，怎么可能买得起云景苑？那地方的门槛，就是你有钱也跨不进去！这证肯定是偷来的，或者是借来的！”
这种逻辑荒谬可笑，但在极度的恐惧和愤怒驱使下，王桂兰只能抓住这根稻草。
她需要相信这是假的，否则她后半生的指望就彻底断了。
常浩看着岳母，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漠然。
“是吗？”
他淡淡地问了一句。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映照出他平静无波的脸。
他没有拨号，只是打开了一个APP。
那是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官方查询界面。
指尖滑动，输入身份证号，点击查询。
进度条缓慢地加载。
一秒。
两秒。
三秒。
整个包厢里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柳婉清死死盯着那块屏幕，瞳孔剧烈收缩。
她看到了。
屏幕上跳出了一张清晰的电子证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