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的红点还在跳动。
陈默盯着屏幕，呼吸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那张房产证照片静静地躺在“李家荣耀”群的聊天框里，像一块红色的烙铁，烫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没有配文。
没有解释。
只有那一抹刺眼的红，和上面冰冷的宋体字：【不动产权证书】。
死寂。
群里安静得像被抽真空的玻璃罐。
以前这个时候，这个群早就炸开了锅。要么是大伯父发来的家族新闻，要么是堂妹晒出的孩子奖状，或者是赵桂兰精心编辑的、带着方言口音的早安问候。
但今天，连最活跃的“吃瓜群众”二叔公都没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在陈默紧绷的神经上慢慢切割。
他在等。
等那个最先打破沉默的人。
三分钟后。
一条文字消息跳了出来。
【李建国（大伯）：@陈默 小陈啊，这什么意思？房子不是婉婉的名字吗？怎么是你发的？是不是房子有什么纠纷？还是你偷偷抵押了？】
大伯父的消息带着一丝试探，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警惕。
在这个庞大的宗族体系里，房产不仅是资产，更是权力的象征。一个外姓女婿突然亮出底牌，意味着原有的秩序出现了裂痕。
陈默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他没有立刻回复。
他又等了一分钟。
这是一种心理博弈。谁先说话，谁就暴露了焦虑；谁沉得住气，谁就掌握了节奏。
两分钟后。
第二条消息来了。
这次是语音转文字，因为发送者手抖得厉害，识别结果有些乱码。
【赵桂兰：你个畜生！你发这个干什么？你想让全家人看笑话吗？婉婉的脸往哪搁！你……】
后面的字被截断了，显然赵桂兰意识到自己在公共场合失态，或者是因为愤怒而无法继续打字。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感叹号。
【赵桂兰：你给我等着！我要把婉婉接回来！】
【赵桂兰：你别以为发了张照片就能翻天！那房子本来就是婉婉的！】
赵桂兰急了。
她的反应完全符合陈默的预判。
她试图用情绪淹没事实，用母亲的权威压制法律的证据。但在互联网的记忆面前，这种拙劣的表演显得苍白无力。
陈默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喉咙有些干涩，但他必须保持清醒。
他打开对话框，开始输入。
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默：房子登记在妻子名下，这是法律事实。但资金来源，各位长辈可以看看附注栏旁边的借款协议截图，我稍后补充。】
他没有说“我不欠你们的”，也没有说“你们别太过分”。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激起的涟漪比刚才那张照片更大。
【王秀英（大婶）：哎呀，还有借款协议？我就说嘛，婉婉刚工作两年，哪来那么多钱买这么贵的房？】
【李志强（堂哥）：卧槽？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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