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冷光，像一层霜，贴在钟默脸上。
家族群里，消息提示音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秦母】：[语音 60"]
背景里是玻璃碎裂的巨响，还有秦小翠尖锐的笑声：“妈，你看他那个怂样，连话都不敢说。”
【秦父】：转账五万。这是诚意金。别以为发张破纸就能吓住谁。这房子还在你名下，就是秦家的钱。
【亲戚甲】：小钟啊，做人要厚道。婉儿嫁进来这几年，你们也没少花老秦家的钱吧？
【亲戚乙】：就是，房产证复印件而已，谁还没个备份？真当自己是金主了？
钟默没看那些文字。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中央。
那里躺着一张A4纸。
粗糙的边缘，带着打印机刚吐出来时的余温。红色的印章，鲜红得刺眼。
那是他刚才扔出去的“炸弹”。
现在，炸弹已经引爆，但硝烟还没散尽。
秦父坐在主位沙发上。
真丝睡衣领口敞开，露出松弛的皮肤。他手里那支没点燃的雪茄，被捏得变了形。
他没有看手机。
他在看钟默。
眼神浑浊，却像钩子一样，死死勾住钟默的喉咙。
“解释。”
秦父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压住了群里所有的嘈杂。
钟默拿起那张复印件。
纸张很轻，但在这一刻，它比铁还重。
“这不是普通的房产证。”钟默开口。
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体检报告。
“这是一份‘预查封’通知的存根联。”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秦母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预查封？你编故事也要打草稿！”她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猛地戳向茶几上的手机，“钟默，你别以为搞个假文件就能唬人！你要是敢骗我们，我让你苏婉在这个家待不下去！”
秦小翠也凑了过来。
她举着手机，镜头几乎贴到钟默脸上。
“姐夫，你这演技可以啊。”她嬉皮笑脸地说，“怎么，想装可怜博同情？还是说……这房子其实早就欠了一屁股债，你想让我们帮你背锅？”
围观者开始起哄。
群聊界面疯狂滚动。
【亲戚丙】：卧槽，预查封？真的假的？
【亲戚丁】：如果是真的，那这房子就是个雷啊！
【亲戚戊】：小钟，你可别坑害婉儿啊！
钟默没有理会。
他抬起眼皮，看向秦父。
“秦叔叔，您公司最近资金周转困难，对吧？”
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秦父伪装的平静。
秦父夹雪茄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秦父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危险的沙哑。
“意思是，”钟默将复印件翻到背面。
那里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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