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冷气开得很足,但戴工额角的汗还是渗了出来。
他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一串乱码,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推进剂气味似乎钻进了鼻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诱惑力——那是杂质混合着高纯度燃料的味道,像腐烂的蜂蜜。
“时间还剩两小时。”林技师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手里紧紧攥着记录板,“宋副官刚才在门外闹,说我要侵犯他的隐私权。船长那边……还没回话。”
“让他闹。”戴工头也没抬,瞳孔里映着绿色的数据流,“他在外面多叫嚣一秒,这里的防火墙就多一层缓冲。只要我不松手,他就进不来。”
这是戴工第一次主动切断与外部通讯的物理链路。为了恢复那段被覆盖的日志,他必须将分子筛主控系统的算力全部抽调到本地隔离区。这意味着,一旦操作失误,不仅证据会丢失,整个轮机舱的控制权也会瞬间瘫痪。
这是一场豪赌。
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 87%。
戴工的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方一毫米处。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沉重、缓慢,像是一台老旧的蒸汽机在强行点火。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次事故,也是这种让人窒息的沉默,也是这种无法撤回的错误。那次是因为一个传感器延迟了 0.5 秒,导致冷却液注入过早,烧穿了三号反应堆的外壳。
那次他活下来了,但背负了“运气不好”的骂名。这次,他不能靠运气。
“戴工,压力阀读数在波动。”林技师突然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如果继续占用算力,主循环泵的转速可能会下降 2%。这会影响换阀时的初始压力稳定。”
“我知道。”戴工的声音冷得像冰,“所以我只给你四十秒。如果四十秒内解不开哈希加密,我就手动重置系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
“没有可是。”戴工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如刀,“要么拿到证据,要么我们一起死在这艘船上。选吧。”
林技师咬了咬牙,退后了一步,不再说话。
戴工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回车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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