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那股甜腻的醛类气味还没散尽,像一层看不见的油膜糊在戴工的鼻腔黏膜上。
他站在轮机舱走廊的金属格栅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反应堆冷却池。幽蓝的切伦科夫辐射光透过防护玻璃,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宋副官靠在墙边,那身笔挺的制服此刻皱得像团揉过的废纸,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钥匙串——咔哒,咔哒,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戴工,你疯了。”宋副官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戴工那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换阀程序还有四小时启动。现在停下来查这种陈年旧账,船上的氧气循环系统撑不到明天。”
“纯度异常不是旧账,是定时炸弹。”戴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无尘布,仔细擦拭着手中扳手上的指纹,动作慢条斯理,“分子筛孔径0.3纳米,理论上能拦截所有直径大于0.28纳米的杂质。但刚才的色谱分析显示,有一种分子量恰好卡在0.29纳米的有机溶剂残留。这不是自然损耗,这是人为添加的稀释剂。”
宋副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撞上了身后的消防栓箱。“不可能……我负责监控参数的时候,一切都在标准范围内。也许是你之前的操作失误导致了传感器漂移?你知道的,上次那个小型泄漏事故……”
“那是三年前的数据重构错误,我已经向船长提交了完整的复盘报告并接受了处分。”戴工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工程日志,“但这不代表我会容忍第二次同样的愚蠢。更重要的是,陆远留下的坐标指向货舱B区,而你,是唯一拥有B区二级权限且最近频繁出入分子筛维护间的人。”
宋副官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目光闪烁,最终定格在戴工腰间那串沉甸甸的工具带上。那里挂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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