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
每一滴砸在青石板上,都像是一记沉闷的丧钟。
袁野站在档案室坍塌的入口前。
他的道袍早已湿透,紧贴着瘦削的脊背。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混着额角的血水,滑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痛。
脑海里霍执事临死前的嘶吼,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拉扯着他的神经。
“你疯了……你会崩溃的!”
那声音还在回荡。
伴随着金印反噬时的剧痛。
袁野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指尖还残留着捏碎《黑榜除名罚单》时的触感。
那张羊皮纸,曾经带着余温,死死贴在他的胸口,重如烙铁。
后来被揉皱,塞进袖口,沾满雨水。
再后来,在霍执事手中展开,像一面羞辱的旗。
接着被扔在案上,成为定罪依据。
然后被他捏碎,碎片混入泥泞。
最后化为灰烬,随风散去。
现在,手里空空如也。
只有风,穿过破碎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罚单没了。
但罪证还在。
袁野迈开腿。
靴底踩在碎裂的石砖上,发出咔嚓的脆响。
他必须进去。
在那座即将被彻底销毁的档案室底层,藏着唯一的物理证据。
那是霍执事用命换来的东西。
也是他能撕碎这荒谬排名的唯一利刃。
走廊深处的黑暗浓稠得像墨汁。
雷光偶尔劈下,照亮墙壁上剥落的朱漆。
那些代表宗门权威的铜钉,此刻显得狰狞而扭曲。
袁野的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知道,里面有人等着他。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正在等他。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
不是雨水的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在黑暗中缓慢运转的声音。
嗡——
低沉的震动感,顺着脚底传遍全身。
袁野停下脚步。
他侧耳倾听。
除了雨声,还有一种细微的、金属摩擦的声响。
来自档案室的最深处。
那里原本是存放旧档的地方。
现在,却被一道厚重的石门封死。
门上刻着天枢剑宗的禁制符文。
符文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像是在呼吸。
袁野抬起手。
掌心凝聚起一团漆黑的雾气。
那是他从金印中吞噬来的恶意。
混乱,无序,却充满力量。
他没有犹豫。
挥手一挥。
黑雾击中禁制。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像是冰面裂开了一道缝。
禁制应声而破。
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袁野走了进去。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
照亮了满地狼藉。
散落的卷轴,折断的剑柄,还有……一具尸体。
阿蛮蜷缩在角落。
她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脸上满是泪痕和泥污。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
看到袁野的瞬间,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别……别过来!”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与疏离。
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袁野没有停步。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起来。”
他的声音沙哑,像刀锋刮过石面。
“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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