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剑冢核心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里没有风，只有水。
巨大的圆形水池占据了整个空间中央，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袁野站在池边。
他的道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手中的《黑榜除名罚单》残骸，此刻已不再是纸片。
它在刚才的灵力激荡中彻底化为灰烬。
那些带着暗红光泽的碎片，混合着泥水和雨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
最后一点余温散去。
空气中只剩下潮湿的霉味和铁锈般的血腥气。
霍执事站在十步之外。
他手中的判官笔依然指着袁野，但笔尖的黑芒不再凝聚。
因为他也看到了水池里的东西。
林长老缩在廊柱后，脸色苍白。
阿蛮躲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停滞了。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那面水镜。
“那是……什么？”
阿蛮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重复了一遍。
“是……是什么？”
袁野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那道伤口还在流血。
金色的血液滴落在水面上。
涟漪扩散。
水镜开始旋转。
不是风吹的。
是水自己在动。
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瞳孔是深不见底的黑色。
袁野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他必须看清。
看清楚那个“无名者”到底是谁。
看清楚月榜第七名的真面目。
水镜中，影像逐渐清晰。
起初是一片模糊的光影。
像是隔着厚重的雾。
接着，轮廓浮现。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的人。
背影挺拔。
手中握着一柄断剑。
袁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背影。
这个站姿。
甚至那柄断剑上缠绕的红布结。
都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不。
不是相似。
是相同。
那个人转过身来。
脸上没有表情。
眼神冷漠如冰。
那是袁野自己的脸。
但更老。
更疲惫。
眼角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从左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
那是袁野从未有过的伤。
白衣袁野看着水中的袁野。
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你来了。”
声音直接在水中响起。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
而是直接在袁野的脑海中炸开。
霍执事后退了一步。
他握笔的手剧烈颤抖。
“这……这是幻术！”
他大喊。
声音在空旷的剑冢中回荡。
“袁野！不要被迷惑！这是心魔！”
林长老也站了起来。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水镜。
“不对。”
他低声说。
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敬畏。
“这不是幻术。”
“这是‘镜像’。”
袁野充耳不闻。
他死死盯着水中的自己。
那个未来的自己。
“你是谁？”
袁野问。
声音冷硬。
像刀锋刮过石面。
水中的袁野笑了。
他举起手中的断剑。
剑身映着闪电的光芒，闪烁着寒光。
“我是你。”
他说。
“也是你杀死的第一个人。”
袁野的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
水中的袁野没有直接回答。
他挥动了断剑。
一剑斩向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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