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石门之外。
禁地深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袁野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都会泛起一层幽蓝的涟漪。那不是水,是残存了十年的剑意。
他左手紧握着那半块染血的玉佩。
这是他在三年前失踪时,唯一留下的信物。
也是他如今唯一的凭证。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剑冢。
无数断剑插在黑色的岩石上,像是一片钢铁铸造的森林。
而在剑冢的最顶端,那道裂缝正缓缓扩大。
金色的血液顺着裂缝滴落,落在下方的剑刃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袁野抬起头,目光锁定在那滴金血上。
他知道,那就是月榜第七名的真身。
或者说,是他曾经的主人。
“站住。”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剑冢入口处传来。
不是霍执事。
而是执法堂的亲卫队长,赵铁。
赵铁手里握着一把制式长刀,身后跟着十二名身穿黑甲的弟子。
他们堵住了通往剑冢的唯一路径。
“首席之位已废,你擅自闯入禁地,按律当斩。”
赵铁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剑冢中回荡,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酷。
袁野没有停步。
他的脚步依旧平稳,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长刀。
“让开。”
只有两个字。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赵铁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还是首席?你现在是个罪人。”
“罪人?”
袁野终于停下脚步。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道血痕隐隐作痛。
“若我是罪人,这剑冢为何为我而开?”
话音未落,赵铁身后的十二名弟子同时拔刀。
刀光如雪,瞬间封锁了袁野所有的退路。
这是执法堂的标准阵法——“锁龙阵”。
一旦启动,方圆十丈内,灵力流动将被强行切断。
对于依赖灵力的修士来说,这就是死局。
袁野感受着体内灵力的停滞。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冰窖。
寒冷刺骨。
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们以为,靠这个就能困住我?”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地上的积水。
也踏碎了赵铁的自信。
因为赵铁发现,自己的灵力并没有被完全切断。
相反,有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原始的力量,正在从袁野的身体里涌出。
那是剑意。
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它不依赖灵气,只依赖意志。
“杀!”
赵铁怒吼一声。
十二柄长刀同时斩下。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袁野没有躲。
他只是伸出了左手。
那只手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兵器。
但在刀锋触及他掌心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而是某种规则被打破的声音。
十二柄长刀,寸寸崩裂。
碎片飞溅,划破了赵铁的脸颊。
鲜血流出,沿着他的下颌滴落。
赵铁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手中仅剩的刀柄。
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一个失去灵力的废人,能徒手折断精钢打造的制式长刀?
袁野收回手。
掌心的血痕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深的白印。
那是剑意反噬的痕迹。
“滚。”
一个字。
赵铁浑身颤抖,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他感受到了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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