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看守所外的走廊里，空气潮湿而粘稠。
暴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夜，雨水顺着看守所高耸的铁栅栏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灰色的泪痕。
沈清秋站在警戒线内，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产转移确认书。
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边缘锋利，割得她指尖微微发白。
这是石家最后一点能拿得出手的“体面”。
也是石景行试图用法律漏洞洗白的最后一张底牌。
赵秘书此刻正站在她面前，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斜，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看起来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还是强撑着那副虚伪的尊严，从怀里掏出一份新的文件。
那份文件很厚，封面上印着石氏集团金色的徽章，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烁着刺眼的光。
“沈小姐，”赵秘书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种卑微的讨好，“景总让我把这个给您。”
他双手递过来，像是在献祭某种神圣的东西。
沈清秋没有接。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恐惧。
赵秘书的手僵在半空中，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砸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是什么？”沈清秋问。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层虚伪的包装。
赵秘书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是……股权转让书的补充协议。”
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只要您签了字，石家承诺保留景总百分之五的股份。虽然不多，但……这也是景总的一片心意，他想让您知道，他没有完全放弃这个家。”
他说得很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替一个即将崩溃的男人编织一个最后的谎言。
百分之五的股份？
那是石家核心资产的零头，是石景行为了安抚她、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而抛出的诱饵。
他以为，只要给一点点甜头，就能让她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
他以为，沈清秋还会像以前那样，为了所谓的“夫妻情分”而心软。
沈清秋看着那份厚厚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漠。
“让他自己来拿。”她说。
赵秘书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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