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云顶会所VIP包间的落地窗外，雷声像是要劈开这座城市的脊梁。
屋内却静得可怕。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吹出一阵阵带着冷意的风。
沈清秋坐在长桌的主位旁，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杯。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石景行站在桌子的另一头。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依旧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那是他维持体面的最后一道防线。
但他的手在抖。
那只握着威士忌酒杯的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颤抖。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溅出几滴，落在洁白的袖口上，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花。
“沈清秋。”
石景行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强撑的傲慢。
他试图找回以前那种掌控全局的语气，但尾音却在发飘。
“你以为签了这张纸，就能把我怎么样？”
他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桌上的文件。
那张《违约赔偿协议》静静地躺在那里。
纸张洁白，边缘锋利。
它不像是一份法律文书，更像是一张催命符。
沈清秋没有看他。
她只是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这是第六次见到它了。
第一章，它被轻轻放在桌上，无声无息。
第二章，被石景行粗暴地推开，带着不屑。
第三章，被她折成一只鹤，象征着某种荒诞的希望。
第四章，被他试图点燃销毁，火光映照着他扭曲的脸。
第五章，被她展开并投影到大屏幕上，每一个字都像耳光。
而此刻，第六章。
它静静地等待着，等待一个终局。
“石总。”
沈清秋开口了。
她的声音平静、克制，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
“这不是商量。”
她抬起眼，看向石景行。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喜悦。
只有一片死寂的寒凉。
“签字，或者报警。”
石景行眯起眼睛。
他讨厌这种语气。
这种语气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石氏总裁，而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别忘了，”他逼近一步，身上浓烈的酒气混合着雪茄味扑面而来，“石家的资源还在。只要我不点头，你的那些证据，未必能送到证监会手里。”
他在威胁。
用最后一点残存的权势，试图压垮这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女人。
林婉缩在沙发角落里，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着石景行，又看看沈清秋，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她知道石景行在虚张声势。
但她更害怕那个未知的结局。
赵秘书瘫软在一旁，双手抱头，不敢看这场闹剧。
沈清秋微微侧头，避开了石景行的视线。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黑色的钢笔，笔尖闪着冷光。
她将钢笔轻轻放在协议书旁边。
“石总，”她说，“你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事，已经不只是商业纠纷了。”
“那是刑事犯罪。”<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