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考广场的临时隔离区,是用四道凝实的灵力光墙硬生生切出来的。
光墙之内,空气稀薄得仿佛凝固。余凡站在角落,脚踝处的血已经止住了,但那种钻心的刺痛感依然清晰。他低头看着自己脚边那块被翻开的泥土,那里空空如也,只留下一枚漆黑的龙纹令牌躺在岑默手中的托盘里。
“为什么是玄清长老的信物?”
这个问题悬在每个人心头,却没人敢问出口。
岑默没有回答。他坐在高台边缘,那本翻烂的《外门律例》摊开在膝头,手指死死扣着书页边缘,指节泛白。他的眼神像两口枯井,死死盯着余凡,又像是在透过余凡看向某个更深的深渊。
“余凡。”岑默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你踩碎地砖的行为,违反了《外门律例》第四十二条:考场内严禁破坏公共设施。按规,应扣除本次考核所有积分,并禁闭三月。”
“执事大人。”余凡打断了他,语速平缓,没有一丝情绪波动,“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砖下为何会有长老信物?如果那是宗门疏忽,根据第一百一十七条,我属于紧急避险。如果那是人为放置,那么放置者是谁?”
岑默的手指猛地一颤,戒尺敲击桌面的节奏乱了半拍。
哒、哒……停顿……哒。
“我不需要知道是谁放的。”岑默冷冷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我只需要判定你的行为性质。蓄意破坏,还是不可抗力?”
“我无法证明它是突发的。”余凡直视着岑默的眼睛,反问了一句,“但您可以查看那块砖下的东西。如果那里空无一物,我承认违规,接受处罚。但如果那里有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有离得最近的几个弟子能听见:“那就说明,这不是我的失误,而是宗门的疏忽。”
岑默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身,黑色的衣摆带起一阵微风。他不再看其他弟子,径直走下高台,步伐沉重而迅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林婉坐在记录席上,手中的笔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她偷偷瞥了一眼余凡,又看了看岑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知道那块砖下面压着什么,那是她为了换取好处,偷偷修改档案时留下的痕迹。
岑默走到余凡面前,蹲下身,捡起一块较大的碎砖。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让人窒息。
当他翻开那块破碎的地面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在那层薄薄的泥土之下,并没有余凡所说的“空无一物”。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古朴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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