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像某种巨兽压抑的喘息。
广场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冰冷刺骨。
祁渊跪在泥泞中，膝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真实。他低着头，视线聚焦在那张被踩得稀烂的罚单残骸上。雨水不断冲刷着那些破碎的纸片，墨迹正在迅速淡化，就像即将被抹去的真相。
闵执事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那件黑底金纹的法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他手里攥着半张罚单的主体部分，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慌乱。
“抬起头。”闵执事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金属刮过玻璃，“看着本执事。”
祁渊缓缓抬头。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口枯井，映不出任何情绪的光泽。
“你可知罪？”闵执事问，手中的罚单碎片被他捏得更紧，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抗旨不尊，罪该万死。”祁渊回答。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石头，沉重且毫无波澜。
这句话像是在确认某种既定的程序。
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林师姐站在人群后方，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甲嵌进肉里。她不敢看祁渊，也不敢看闵执事，只是盯着地面那一滩浑浊的泥水。她知道祁渊是被陷害的，但她更知道，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宗门里，说出真相意味着毁灭。
陈长老站在观刑台上，双手负后，面无表情。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像是在评估一场戏的观赏性，又像是在计算这场风波对宗门声誉的影响。
“既然认罪，那就按规矩办。”陈长老开口了，声音含糊其辞，带着那种特有的官腔，“思过崖禁闭三个月。抄录戒律三百遍。至于这张罚单……”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闵执事手中的碎片。
“销毁。不要留下任何污点。”
闵执事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点了点头，正准备将手中的罚单碎片扔进旁边的焚化炉。
就在这时，祁渊动了。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逃跑。他只是伸出了右手。
那只手苍白、瘦弱，上面布满了细碎的伤口，是之前修炼时留下的痕迹。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
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张尚未完全被雨浸透的罚单背面碎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闵执事的动作僵住了。他感觉到了指尖传来的温度，那是活人的体温，也是不可逆转的证据。
“你做什么！”闵执事低吼一声，想要抽回手。
但祁渊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了那张纸片的一角。他的力道不大，却恰好卡在了一个力学平衡点上。更重要的是，他的指纹，清晰地印在了那张湿润的宣纸上。
“我在确认事实。”祁渊说。
只有四个字。冷静，简短，不带任何情绪色彩。
“放手！”闵执事加大了灵力输出，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试图压制祁渊的身体。
祁渊的身体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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