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让人窒息。
窗外寒风呼啸，卷着枯叶拍打在窗棂上，发出“啪、啪”的脆响，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鼓点。
李二狗端坐在长案前，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尊即将碎裂的石像。
他面前摊开的，正是那本被墨汁污损的《道法自然》古卷。
此刻，古卷的第一页已经缓缓展开，露出了原本洁白的纸面。
但在李二狗眼中，这并非简单的宣纸，而是一张张待价而沽的生命契约。
每一笔落下，都是精血的燃烧。
赵无极站在一旁，双手负后，指尖那枚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虫，等待它挣扎至力竭。
“开始吧。”
赵无极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静思堂。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一股无形的灵力压迫感骤然加重。
李二狗感到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呼吸瞬间变得困难起来。
但他没有停顿。
右手提起狼毫笔，蘸满浓墨。
笔尖触碰到纸面的那一瞬，粗糙的纤维感顺着指尖传来。
那是纸张在承受压力时的呻吟。
第一笔，横。
李二狗手腕下沉，力道均匀地推出去。
墨迹在纸上晕染开来，形成一道黑色的痕迹。
与此同时，丹田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是精血被强行抽离的信号。
疼。
钻心的疼。
就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他的经脉深处。
李二狗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沉默寡言的他，此刻只在心里默念着一个数字。
一。
这是第一个字。
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们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支笔。
他们想看看，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李二狗，究竟能撑多久。
有人低声议论：“听说每抄一字，就要烧一分精血。这才刚开始，他就脸色发白了。”
“哼，自作自受。谁让他故意打翻墨汁，触犯了旧规。”
“不过……你看那字迹，好像有点不对劲。”
议论声很小，但在安静的静思堂里，依然清晰可闻。
李二狗听不见，或者说，他选择不去听。
他的世界里，只有手中的笔，和心中不断跳动的数字。
十。
二十。
三十。
每一个数字的出现，都伴随着一次精血的燃烧和经脉的撕裂感。
但奇怪的是，随着字迹的增加，那种疼痛感竟然逐渐变得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通畅感。
仿佛那些堵塞已久的经脉，正在被这一个个工整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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