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未减，反而借着夜色更加猖狂。
雷声滚过刑堂屋顶，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林七的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
那支狼毫笔在他手中重若千钧，每一次提起，都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重力。
《外门惩戒录》摊开在案头，第一页已经被翻过，墨迹未干的地方泛着幽暗的光。
而在这一摞厚厚的副本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了半卷泛黄的竹简。
那是苏婉留下的帛书，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角落，像是一只蛰伏的兽。
“第九十九遍。”
赵管事的声音细碎而尖锐，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他手里捏着一本账册，站在阴影里，眼神时不时扫向林七的手腕。
尹执事没有说话。
他穿着整洁的青色道袍，手里捏着那支朱砂笔，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着林七的眼睛。
他在等。
等林七露出破绽，等那个所谓的“违规证据”自己跳出来。
林七没有抬头。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胸腔的起伏被强行压制，灵力在体内按照一种诡异的轨迹运转。
横。
竖。
撇。
捺。
每一个笔画的起承转合，都对应着经脉中一次细微的震颤。
戒律中的文字，并非死物。
那些被尹执事视为束缚的枯燥条款，在特定的灵力频率下，竟隐隐形成了某种韵律。
就像心跳，就像潮汐。
林七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觉到了。
那股一直卡在瓶颈处的灵力，正在顺着笔尖的震动，一点点冲刷着受损的经络。
剧痛袭来。
像是烧红的铁钎搅动脑髓。
这是《枯荣诀》反噬的前兆。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而且，尹执事就在旁边。
任何一丝异常，都会成为逐出师门的理由。
“手抖了？”
尹执事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虚伪的温和。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七手腕一沉，一滴墨汁滴落在纸上。
晕染开来，像是一朵黑色的花。
“抄错了。”
尹执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一笔，歪了。按规矩，加罚二十遍。”
赵管事立刻附和，脸上堆满了幸灾乐祸：“林师弟，这可是你自己写的。尹执事说得对，错就是错，认罚吧。”
林七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遵命。”
他说完，便低下头，重新开始抄写那一行字。
一遍，两遍，三遍……
这一次，他没有去抵抗那股剧痛。
而是引导它。
让疼痛成为燃料，让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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