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正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深秋的寒意冻结。
褚贵妃端坐在主位之上,身着一袭正红宫装,那红色浓烈得近乎刺眼,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又似凝固的血痂。她手中把玩着一串沉香念珠,指尖缓缓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大殿里,竟显得格外清晰,如同催命的倒计时。
贺婉宁垂首而立,目光低垂,不敢直视那道居高临下的视线。
袖中,那对翡翠耳坠已被重新穿好丝线,不再是耳饰,而成了她手中的一枚棋子。
前日掉落的药包之事,虽未声张,但内务府的徽记已如一根毒刺,扎在每个人的心头。今日这一局,不仅是赏罚,更是立威。
「贺妹妹,」褚贵妃轻笑一声,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太后娘娘赏赐的这对翡翠耳坠,色泽幽深,倒是别致。」
她顿了顿,手中的念珠停住,抬眼看向贺婉宁,眼角眉梢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只是哀家听闻,这翡翠若是颜色太暗,便犯了『晦气』之说。后宫之中,最忌阴冷之气冲撞了圣上的龙颜。」
此言一出,四周妃嫔的目光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赵答应在一旁缩了缩脖子,眼神闪烁,显然听懂了这话中的机锋。
这是在暗示贺婉宁受宠是僭越,是在用邪术惑主。
李姑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公事公办地捧着一个锦盒,盒盖半开,露出里面那对翡翠耳坠。
那是太后的赏赐,也是今日的审判之物。
贺婉宁心中冷笑。
晦气?
她早已知晓,这对耳坠并非太后本意,而是内务府为了讨好某位权贵,特意仿制的次品。玉质浑浊,纹理断裂,唯有在特定光线下,才能掩盖那些瑕疵。
褚贵妃不喜欢这颜色,觉得它像极了深夜的沼泽,让人心生不安。
但她更怕的是,贺婉宁戴上它,能从中看出太后的深意,甚至借此翻盘。
所以,她要毁掉这对耳坠的名声,也要毁了贺婉宁的体面。
「贵妃娘娘说笑了。」
贺婉宁抬起头,脸上挂着温软的笑容,语气谦和,却字字清晰。
「太后娘娘慧眼识珠,这翡翠乃是极品『墨翠』,寓意沉稳内敛,正如臣妾这般,虽是新晋,却也懂得守规矩,安分守己。」
她向前迈了一步,裙摆拂过青砖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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