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金茂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发酵后的甜腻,混合着昂贵香水和某种即将腐烂的傲慢气息。
许默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捏着那份对赌协议。
纸张很厚,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石天豪坐在主桌旁的高定西装革履,手里把玩着一张烫金的“VIP尊席”卡片。他嘴角挂着笑,那笑容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透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签了它。”石天豪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只要你低头,这笔债就勾销。否则,明天石氏破产清算,你连做乞丐的资格都没有。”
林婉坐在他身边,妆容精致,眼神却冷得像冰。她甚至没有看许默一眼,只是低头整理裙摆,仿佛许默只是一团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周围是窃笑声。
那些目光像针,扎在许默的皮肤上。
有人低声议论:“这就是那个软饭男?”
“三年了,还妄想翻身?”
“真以为自己是主角?”
司仪在一旁尴尬地笑着,眼神示意许默移步旁边的儿童桌——那是给伴郎团准备的,矮小、滑稽,充满了羞辱意味。
按照常理,愤怒会让人失控。
但许默没有动怒。
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走向那张红色的塑料儿童桌。
动作缓慢,脚步沉稳。
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死寂。
这种反常的安静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许默坐下,膝盖几乎顶到胸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黑色的笔身,磨损严重,显然用了很久。
他拧开笔帽,笔尖露出寒光。
他没有看石天豪,也没有看林婉。
他的目光落在协议右下角的签名栏。
“我想问一个问题。”许默开口,声音低沉,语速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说明书。
石天豪皱眉:“说。”
“你们觉得,尊严值多少钱?”
没人回答。
许默笑了。
那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转瞬即逝。
他提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
墨汁在笔尖凝聚,将落未落。
“石总,你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已经三天了。”许默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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