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金茂宴会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即将腐烂的甜腻气息。
许默坐在那张滑稽的儿童桌前。
桌面是粗糙的淡蓝色塑料，边缘有一道明显的划痕，那是上一任小主人留下的印记。
此刻，这道划痕正抵着许默的小臂。
冰冷，坚硬，带着一种屈辱的触感。
但他没有动。
他的右手握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悬在协议上方三厘米处。
墨水瓶里的黑液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
石天豪站在他对面，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捏着那张烫金的“VIP尊席”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围的宾客像是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鸡，鸦雀无声。
刚才那场关于亲子鉴定的闹剧，并没有让场面缓和。
相反，它像是一剂催化剂，让原本就脆弱的平衡彻底崩塌。
林婉站在石天豪身侧，脸色惨白如纸。
她不敢看许默的眼睛，目光游移不定，最后死死盯着那道儿童桌上的划痕。
赵经理缩在角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今天这场婚礼，恐怕要变成葬礼了。
“签。”
石天豪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他努力维持着傲慢的语调。
“签了这份对赌协议，石家给你一条活路。”
“不签，你就带着你的‘清白’滚出去，背上一屁股债。”
许默抬起眼皮。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钢笔。
笔尖落下。
不是落在签名栏。
而是落在了协议的背面。
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字，是用隐形墨水打印的补充条款。
只有用特定的紫外线灯照射，或者……用这种特制的酸性墨水浸润，才会显现。
许默的钢笔里，装的正是这种墨水。
他在协议背面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投影仪，按下了开关。
光束打在宴会厅巨大的幕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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