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
顾远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
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热气早已散尽,杯沿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
他没有喝。
只是在等。
等那扇门打开。
或者,等那个红色的数字跳动。
手机屏幕亮着,放在茶几边缘,正对着玄关的方向。
「离婚冷静期倒计时器」。
APP的界面简洁得冷酷。
鲜红的数字停在:17:00:00。
距离民政局系统关闭,还有十七个小时。
顾远看了一眼时间。
墙上的挂钟指向傍晚六点。
这一夜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
冰箱压缩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在这死寂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拿出一盒牛奶,又找出一个干净的马克杯。
温奶,倒水,搅拌。
动作熟练,却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虔诚。
林婉胃不好,婚后这三年,他记得她每次例假前会痛经,记得她对咖啡因敏感,记得她喜欢牛奶温热到刚好入口的温度。
这些细节,曾经是他炫耀自己“完美丈夫”人设的资本。
现在,它们成了他手里仅剩的筹码。
他将杯子放在托盘上,拿起钥匙串。
那是主卧的备用钥匙。
他原本打算今晚就扔进下水道。
但现在,他握紧了它。
金属的凉意渗入掌心。
他走向主卧门口。
手指悬在门把上方,停顿了一秒。
他在计算得失。
如果强行开门,她会报警,或者做出更极端的事。
如果不敲门,她就真的走了。
三十天的冷静期,对于已经决意离开的林婉来说,不是缓冲,而是加速死亡的催化剂。
他必须进去。
用这种方式,逼她面对他。
哪怕只是面对一杯热牛奶。
顾远深吸一口气,转动了钥匙。
咔哒。
门锁弹开。
房间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照亮了昏暗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旧纸张的气息。
那不是林婉平时用的香水味。
而是一种冷冽的、属于法庭的味道。
顾远皱了皱眉,迈步走进房间。
“婉婉。”
他轻声唤道。
没有人回应。
卧室里空无一人。
床铺平整,真丝睡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柜上。
那枚婚戒,也不见了。
顾远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蓝光。
是电脑屏幕的光。
他放轻脚步,推开了书房的门。
林婉坐在书桌前。
背对着他。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顾远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绷起来。
只要她还在这里,只要她没有离开这套房子,他就还有机会。
他端着托盘,一步步走近。
“我热了牛奶。”
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婉没有回头。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哒,哒,哒。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像是在倒数。
“放下吧。”
她的声音很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顾远将托盘轻轻放在桌角。
牛奶的热气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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