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疯狂地拍打着常宁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发出沉闷而持续的撞击声，像是一千只手掌在同时捶打玻璃。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传来极轻微的嗡嗡声，以及打印机在角落吐纸时那种机械、冷漠的嗡鸣。
邵廷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深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没有一丝褶皱。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尖悬在纸上，墨迹未干，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的眼神冷得像看一件待处理的废品，或者说，看一具已经失去价值的尸体。
“签字吧，常宁。”
邵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惯有的、令人作呕的温柔，“为了你好，也为了常氏那些无辜的员工。你不需要背负‘共犯’的罪名进入警局，那是无谓的牺牲。”
常宁站在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她看着桌上那份《股权变更意向书》，以及旁边附带的银行流水复印件。纸张边缘锋利，像是一把未开刃的刀。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张被邵廷视为筹码的文件。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让邵廷眉头微蹙。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常宁的手腕突然向外一翻。
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连同那只骨瓷杯，被她精准地撞向桌面。
褐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泼洒在那份《股权变更意向书》和银行流水单上。滚烫的咖啡迅速渗透进纸张纤维，原本清晰的黑色字迹开始晕染、模糊，尤其是第14行那个关键的SWIFT代码，瞬间变成了一团浑浊的褐色污渍。
“常宁！”邵廷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抓那份文件，想要抢救上面的信息。但常宁比他更快一步，她侧身避开，顺手抓起旁边的纸巾，看似慌乱地擦拭，实则用纸巾死死按住了被浸湿的第14行区域。
“对不起，手滑了。”常宁的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但她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歉意，“这杯咖啡太烫了。”
邵廷盯着那团污渍，手指颤抖着伸过去，却又不敢用力。他知道，一旦用力擦拭，关键证据就会彻底损毁，到时候连最后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你故意的。”邵廷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是吗？”常宁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邵总说笑了。我只是个不懂财务细节的家庭主妇，手抖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她松开按着纸张的手，任由那团污渍停留在原处。
邵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秘书室的号码。
“打印一份新的流水单。要高清的，特别是第14行到第16行。”
挂断电话后，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刺向常宁：“常宁，你以为这样就能拖延时间？林曼律师还没来，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等谁。在这间屋子里，规则由我定。”
常宁没有反驳。她走到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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