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灯关了一半，只剩镜前那盏补光灯还亮着。
惨白的光打在叶青脸上，把每一寸毛孔都照得无所遁形。
她手里攥着一块卸妆棉，指尖用力到泛白。
耳后的皮肤烫得吓人。
那里曾经是一颗痣，现在是一个伤口。
刚才那一砸，不仅砸碎了玻璃瓶，也砸开了某种封闭已久的通道。
黑色的冷却液已经凝固在发际线边缘，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叶青喘着粗气，镜子里的人影也在剧烈起伏。
“清醒点。”她对着镜子低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垂，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但这一次，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处陌生的凸起。
不是痣。
是一小块硬质的、温热的异物。
它嵌在皮肉里，随着脉搏微微跳动。
叶青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她盯着那块异物，瞳孔收缩。
记忆开始倒带。
六小时前，直播结束。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只想洗掉这身令人作呕的脂粉气。
就在卸妆棉擦过耳后时，她感觉到了异样。
起初只是轻微的刺痛。
接着是瘙痒，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
她以为是过敏，随手抓挠。
直到卸妆棉上留下了一抹暗红色的痕迹，以及……一个清晰的指纹印。
那不是她的指纹。
纹路太细密，排列太规整，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密感。
那一刻，她意识到了危险。
但她没有逃。
因为沈默就站在门口。
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最新的数据报表，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他说：“青青，别闹情绪。今晚的盛典很重要，你的状态需要调整。”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
叶青躲开了。
就是这一躲，引发了后续的连锁反应。
芯片过热，信号紊乱，她在直播中失控。
而现在，她回到了这里。
回到这个看似安全，实则充满监视的VIP休息室。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一条推送通知。
【年度盛典直播回放：叶青表现完美，热度再创新高。】
配图是一张截图。
画面中的“叶青”，妆容精致，眼神灵动，正对着镜头甜美地微笑。
弹幕疯狂刷屏。
【今天的青青状态好棒！】
【刚才黑屏是怎么回事？吓死我了，不过不影响颜值。】
【这就是顶级主播的稳定性吗？爱了爱了。】
水军们熟练地控评，将刚才那场荒诞的自残和混乱，美化成了一场精心设计的“行为艺术”。
叶青看着那些文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们看不见真相。
或者说，他们只愿意相信沈默想让他们看到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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