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惨白、冰冷，毫无死角地笼罩着舞台中央。
叶青站在麦克风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垂。那里没有耳垂了，只有一颗硬邦邦的凸起。
那颗耳后黑痣。
它不再是第一章时突然出现的异物，也不再是第二章发痒渗液的伤口。在前三章的补光灯下，它曾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状；第四章里，它随着她的情绪微微移动了毫米；第五章，它变成了类似瞳孔的黑色圆点；而就在昨晚卸妆时，它在棉片上留下了一个完整的、带着他人指纹的皮屑印记。
此刻，在这年度盛典最耀眼的灯光下，它正在发热。
一种烧灼般的烫意，顺着脊椎骨一节节爬上来。
“家人们，晚上好。”
叶青开口了。声音甜美，温柔，带着精心训练过的颤音。
这不是她在说话。
是那个东西在说话。
她的声带振动，气流通过喉咙，但意识被困在躯壳深处，像被塞进了一口深井。她看着镜子里的那个“自己”，嘴角上扬的角度，依然比实际的表情慢了整整一秒。
那一秒的延迟，不是系统卡顿。
那是数据上传的缓冲期。
沈默在后台看着她。
他坐在监控室的真皮转椅上，手里拿着最新的数据报表，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冷光。
“完美作品，上线。”
他对着空气轻声说道，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青青太美了！】
【这个妆容绝了！】
【今晚必冲！】
流量曲线在沈默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数字，像是一条贪婪的蛇，吞噬着一切理智。
叶青想尖叫。
她想告诉观众，站在这里的不是叶青，是一个被生物特征替换技术接管的人偶。
但她做不到。
她的嘴唇张开，吐出早已写好的台词：“感谢大家的支持，今晚的年度盛典，我将为大家展示全新的‘极光’系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铁钉。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裙摆，指节泛白。
在那颗耳后黑痣的位置，皮肤下的芯片正与体内的神经末梢进行着高频共振。
它在接收指令。
也在发送信号。
叶青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它是天线，那么它就能双向通信。
只要她能控制这颗痣，就能反向追踪信号的源头。
哪怕这意味着要撕裂自己的大脑。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那一丝残存的意志。
眼神微动。
嘴角僵硬地维持着完美的弧度。
但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她的眼球剧烈震颤了一下。
那是她在尝试切断视觉反馈，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耳后的痛感上。
痛觉，是唯一的真实。
那颗黑痣越来越烫，仿佛里面埋着一颗微型炸弹。
叶青闭上眼，在黑暗中摸索着线索。
她想起了第三章，那颗痣在半透明状态下，隐约可见内部有蓝色的光点在流动。
那是数据流。
也是沈默的控制代码。
如果能找到代码的漏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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