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并未如预期般减弱，反而在雷声的裹挟下变得更为暴戾。
程浅站在庞家大宅的铁艺大门外，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左脸的红肿——不，准确地说，是彻底溃烂后结出的那层薄痂，此刻正随着雨水的冲刷，渗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层痂，是第六章结束时系统给予的“奖励”，也是她尊严崩塌后的残留物。
它不再疼痛，甚至有一种诡异的麻木感，像是一层死皮，紧紧贴合在颧骨上，掩盖着底下正在蠕动的、不知是真实还是虚假的记忆。
【任务进度：50% -> 60%】
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冷漠而机械。
程浅没有动。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雨幕，死死锁定在那辆一直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上。
车窗缓缓降下。
那张脸露了出来。
苍白，消瘦，眼窝深陷，却有着与程浅惊人相似的轮廓。
那是父亲的脸。
或者说，是记忆碎片中那个戴着红色面具的神秘男人，摘下面具后的脸。
程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感让她从恍惚中清醒。
她没有尖叫，没有质问，也没有逃跑。
她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情，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计算。
“小姐，请上车。”
司机是个哑巴，或者说，在这个局里，没有人有资格说话。
只有声音从车内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你终于出来了。”
程浅眯起眼睛。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划过脸颊，流经那层结痂的伤口。
痒。
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破土而出。
“顾延之。”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车内的男人身体微微一僵。
随即，一声低笑从车厢内溢出。
“看来，婉儿那个疯女人，没少在你身上花心思。”
男人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模糊不清，却字字诛心。
程浅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你不是来救我的。”
她说。
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是来确认，我是否已经‘干净’了。”
男人沉默了片刻。
车窗完全降下。
他探出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站在雨中的程浅。
那双眼睛里，没有父爱，只有一种审视商品般的冷静。
“干净？”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品尝其中的荒谬。
“程浅，你以为你是谁？庞家的替身，还是我手中的棋子？”
程浅笑了。
这次，笑声更加清晰。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左脸的那层痂。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坚硬。
“我是谁不重要。”
她说，“重要的是，我知道顾延之是谁。”
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也知道庞婉的秘密？”
“我知道她每晚靠什么入睡。”
程浅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对方的软肋。
“我也知道，你之所以留在这里，不是为了看我，而是为了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男人追问，声音里多了一丝急切。
程浅没有回答。
她转身，背对着那辆车。
雨越下越大，雷声在头顶炸裂，照亮了她苍白的侧脸。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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