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像是要把整座庞家豪宅淹没,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闷得让人胸口发窒。
书房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影被拉得狭长而扭曲。
程浅跪在地毯上,膝盖下的羊毛柔软却冰冷,像极了此刻她无处安放的尊严。
红酒顺着她廉价的衬衫领口流下,黏腻、腥甜,带着高脚杯碎裂后的玻璃渣刺入皮肤的细微痛感。
庞婉站在她面前,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真丝睡袍,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眼神轻蔑如看蝼蚁。
“擦干净。”庞婉的声音慵懒而傲慢,带着漫不经心的嘲讽,“别弄脏了地毯,那是林特助刚换的。”
程浅低下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只是机械地伸出手,试图用颤抖的手指去擦拭那些污渍。
【叮——】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盖过了窗外的雷雨声。
【任务世界载入完成:替身的赎罪券】
【当前身份:庞家养女/真千金庞婉的专属替身】
【主线任务:获取原主关于“庞家阴谋”的记忆碎片(剩余时间:01:00:00)】
【失败惩罚:记忆永久丢失,宿主意识同化,沦为行尸走肉】
程浅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剩一小时。
如果拿不到记忆,她不仅救不了自己,连原主那被庞家吞噬的人生都将彻底抹去。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庞婉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上。
原主恨她吗?当然。
但更让程浅感到寒意的是,她知道庞婉并不爱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她爱的只是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以及通过羞辱他人来填补内心空洞的病态占有欲。
这是一笔血债。
原主曾试图反抗,换来的却是被囚禁、被虐待,直到死前最后一刻,都在想着如何揭露庞家的秘密。
现在,这笔账,该算一算了。
程浅缓缓站起身,裙摆上的红酒渍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她走到庞婉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虚伪气息。
“大小姐,”程浅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卑微的顺从,“您刚才说,要测试我是否听话?”
庞婉挑了挑眉,似乎对程浅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感到意外,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怎么?想通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程浅湿漉漉的发梢,像是在抚摸一只即将被驯服的宠物。
“既然想通了,那就证明给我看。”
庞婉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精致的袖扣,随手扔在茶几上。
“捡起它。”
程浅看了一眼那枚袖扣,又看向庞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这不是简单的服从测试。
这是在试探她的底线,也是在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支配权。
程浅弯腰,捡起袖扣。
掌心传来金属冰凉的触感,也触碰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那是刚才擦拭时,手指被玻璃划破留下的痕迹。
她将袖扣递到庞婉面前,指尖微微颤抖。
庞婉没有接,而是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优雅而疏离。
“太慢了。”庞婉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我不喜欢等待。”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打我。”
空气瞬间凝固。
林特助站在一旁,原本公事公办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想要开口制止,却又不敢越界,只能维持着沉默,声音颤抖却努力保持平稳:“庞小姐,这……”
“闭嘴。”庞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林特助立刻噤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文件夹,指节泛白。
他暗恋庞婉多年,却深知这位大小姐内心的疯狂与空虚,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维持秩序的工具。
程浅愣住了。
打庞婉?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庞家,一个替身敢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但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仍在无情跳动:00:58:32。
每一秒都在流逝,记忆碎片的获取概率正在降低。
程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愤怒。
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机会。
庞婉想要的是乐趣,是看着她在痛苦中挣扎取乐的过程。
如果拒绝,游戏结束,任务失败。
如果接受,或许能在这看似荒谬的规则中找到反击的缝隙。
“为什么?”程浅问,声音依旧低声下气,却夹杂着一丝冷硬的短句。
庞婉笑了,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因为我想听。”她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想听听,你这双只会端茶倒水的手,敢不敢打破规矩。”
她站起身,走到程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个废物,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激将法。
赤裸裸的羞辱。
程浅垂下眼帘,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一旦退缩,就永远失去了翻盘的可能。
她抬起手,掌心对准了自己的左脸。
庞婉眼中的戏谑凝固了一瞬,似乎没料到程浅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你……”
程浅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第一巴掌落下。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书房里炸开,比窗外的雷声更加刺耳。
【叮!交易达成。】
【消耗:自尊×1】
【获得:记忆碎片线索×1】
【状态更新:左脸轻微刺痛】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伴随着一股奇异的快感涌入脑海,那是虚假的快乐,也是侵蚀人格的毒药。
程浅感觉左脸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火焰灼烧,但她没有停下。
她再次抬手,第二巴掌落下。
这一次,力道更重。
庞婉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但很快又被傲慢掩盖。
“继续。”她咬着牙说道,声音有些颤抖,“让我看看你能忍到什么程度。”
程浅面无表情,第三掌,第四掌……
每一下落下,都像是在切割她的灵魂。
疼痛逐渐加剧,从轻微刺痛变为火辣灼烧,再到肿胀发亮。
她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系统冰冷的计数声和庞婉急促的呼吸声。
当第十巴掌落下时,程浅的左脸已经肿得无法辨认,淤青泛紫,甚至渗出了血丝。
但她依然站着,眼神空洞而平静。
庞婉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傀儡般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
她想要的不是这个。
她想要的是崩溃,是眼泪,是哀求。
而不是这样死寂的顺从。
“够了!”庞婉突然喊道,声音尖锐而失控。
她挥挥手,示意林特助带走程浅。
林特助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程浅,眼神复杂。
程浅没有反抗,任由他被搀扶着离开。
在转身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庞婉。
庞婉正站在原地,一只手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
而在她眼底深处,程浅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为什么庞婉在看到程浅流血时,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