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虚掩着。
缝隙里漏出一线昏黄的光,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温知意停在门前。
指尖还残留着那枚袖扣金属底座的触感。
微凉,坚硬,带着廖沉舟体温消退后的余烬。
她将其贴身收好。
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左脸颊的神经敏感度,在这一刻彻底关闭了痛觉反馈。
不是麻木。
是拒绝。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无声闪烁:【痛觉阈值归零。判定标准变更:精神臣服度需达90%以上方可触发抹杀机制。】
之前的耳光之所以被判定为“完成”,是因为原主的恐惧和顺从提供了足够的情绪价值。
现在,她要的不是挨打。
是要改写规则。
温知意推开门。
书房内弥漫着一股冷冽的雪松香气。
混合着红酒发酵后的酸涩味。
廖沉舟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
领带被扯松,歪斜地挂在颈间。
他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钢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听到动静,他没有抬头。
“滚出去。”
声音沙哑,带着未消的戾气。
温知意没有动。
她走到书桌前,站定。
距离廖沉舟三步远。
这是安全距离,也是心理博弈的距离。
“少爷。”
老管家站在门口阴影里。
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在温知意和廖沉舟之间游移。
像是在看两个即将相撞的怪物。
他知道温知意最近行为怪异。
那种冷静得近乎诡异的平静,让他这个在廖家服务了二十年的老人感到一种本能的战栗。
但他不敢问。
也不敢劝。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放下水杯,然后退后半步,低下头,仿佛自己是一团空气。
“我不走。”
温知意开口。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廖沉舟手中的钢笔顿住了。
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团黑渍。
他缓缓抬起头。
眼神阴鸷,像一头受伤后仍试图维持威严的野兽。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走。”
温知意直视他的眼睛。
不躲闪,不卑微。
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廖沉舟冷笑一声。
站起身,绕过书桌。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知意的神经上。
但他很快发现,那条神经已经死了。
“你想干什么?”
廖沉舟逼近。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他在寻找她的恐惧。
寻找那个会哭泣、会求饶、会颤抖的灵魂。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双清澈得令人心寒的眼睛。
“我想谈谈。”
温知意说。
“谈什么?”
“谈那场‘偷窃’。”
廖沉舟眯起眼。
右手再次抬起。
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只要温知意露出一丝慌乱,这一巴掌就会落下。
不是为了惩罚。
是为了确认主权。
确认这个女人依然在他的掌控之中。
温知意没有后退。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证据呢?”
她问。
廖沉舟的动作僵在半空。
“什么?”
“你说我偷了那块怀表。”
温知意语速平稳,字字清晰。
“证据在哪里?”
廖沉舟的脸色阴沉下来。
“监控显示你进了书房。”
“监控也显示,我在十分钟前就离开了书房。”
温知意淡淡地说。
“如果怀表是在书房丢失的,而你不在场,那么小偷是谁?”
廖沉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只看到了结果,却忘了检查过程。
“你在狡辩!”
他低吼。
手掌握成拳,指节发出脆响。
“我没有狡辩。”
温知意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色的袖扣底座。
轻轻放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轻响。
“这是你昨晚遗落的。”
“如果你真的在书房待过,为什么会有这个?”
廖沉舟盯着那枚袖扣。
记忆碎片开始重组。
昨晚他确实在书房处理公务。
中途接到家族电话,情绪激动地摔门而去。
那块怀表……
是他随手放在桌角的。
后来他根本没想起来去过书房。
“是你栽赃。”
温知意继续说。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谎言的外皮。
“或者,有人想让你误会我。”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门口的老管家。
老管家的身体猛地一颤。
手中的托盘微微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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