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玻璃上反复刮擦。
这种噪音极大,足以掩盖室内任何细微的声响。
包括温知意急促的心跳。
也包括廖沉舟压抑的呼吸。
空气里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
从刚才卧室内的灼热对峙,变成了走廊里冰冷的死寂。
温知意站在走廊尽头。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收鞘的剑。
左脸颊的神经敏感度,此刻处于「残留刺痛」状态。
那是一种隐隐的、持续的抽痛。
不像之前的麻痹那样麻木,也不像之后的幻痛那样虚幻。
它是真实的。
是皮肤下毛细血管破裂后,血液流动带来的微颤。
这种感觉提醒着她:她还活着。
而且,她刚刚完成了一次极其危险的博弈。
廖沉舟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温知意,站在通往餐厅的转角处。
黑色高定西装的背影,显得僵硬而沉重。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节依旧泛白。
那只手,原本高高扬起,准备落下那一记羞辱性的耳光。
但在最后一刻,它停住了。
不是因为怜悯。
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深植于骨髓的、对暴力的本能恐惧。
温知意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冷静地扫过他紧绷的小臂肌肉。
她在计算。
计算他下一步的动作。
计算这个世界的漏洞。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微弱地闪烁:
【任务进度更新:耳光偏离度92%。当前阶段:左脸颊神经敏感度——残留刺痛。】
【警告:宿主情绪波动指数异常升高。请保持绝对理性。】
温知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将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恐慌,强行压入心底。
不能慌。
一旦慌乱,逻辑崩塌,判定失败。
她再次睁眼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清冷的湖。
“你怕了。”
她开口。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沙哑。
但在暴雨的掩护下,这句话清晰地传入了廖沉舟的耳中。
廖沉舟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没有转身,但肩膀明显僵硬了一下。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未消的戾气。
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确认。
温知意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一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我说,你怕了。”
她重复了一遍。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并不是想打我。”
“你是想通过打我来,确认自己还能掌控局面。”
“但你发现,当你举起手的时候,你看到的不是我的卑微。”
“而是你自己的倒影。”
“那个被你父亲打碎过的,懦弱的倒影。”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剖开廖沉舟伪装的坚硬外壳。
暴露出里面鲜血淋漓的软肋。
廖沉舟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苍白,眉眼间满是红血丝。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傲慢与轻蔑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震惊、愤怒、羞耻,还有一丝……被看穿的狼狈。
“温知意。”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她的名字。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你以为你那点可怜的同理心,能改变什么?”
他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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