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苏婉身上散发出的血腥气。
夏言将苏婉平放在改装面包车的后舱，这里没有床，只有铺满线缆的服务器机柜和一台正在疯狂运转的高性能终端。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冷硬的脸上，像是一张覆在尸骨上的面具。
苏婉的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里细微的咯咯声。
那是透骨钉残余毒素在血管中逆流的声音。
第一章捏碎毒针时，他以为结束了。
但他错了。
透骨钉并未完全消散，它化作无形的雾气，顺着苏婉受损的经脉，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心脏附近，等待着一个爆发的契机。
现在，这个契机就是姜震天的破产倒计时。
“你在发抖。”
夏言没有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密集的声响，像是在弹奏一首死亡的安魂曲。
他的左手虎口处，一道细长的伤口正渗出黑血。
这是反噬。
为了强行逆转透骨钉的部分毒性，他透支了自身经脉，三年无法行针的代价，此刻正化作剧痛，啃噬着他的神经。
但他感觉不到疼。
比起脑海中那个关于导师死亡的真相，这点疼痛微不足道。
“闭嘴，苏婉。”
夏言的声音简短、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他拿起一根银针，并非为了救人，而是作为探针。
银针尖端闪烁着寒光，直接刺入苏婉手腕的寸关尺脉门。
不需要切脉，只需要读取数据。
屏幕上的波形图瞬间变得杂乱无章，红色的警报框一个个弹出。
“林悦启动了‘镜像’系统。”
夏言盯着屏幕上流动的代码，眼神锐利如刀。
“她在洗钱。”
苏婉艰难地睁开眼，瞳孔有些涣散，但目光中依然残留着一丝倔强。
“你……能查到吗？”
她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不能只靠猜。”
夏言冷冷地说道，“我要看钱是怎么流的。”
他将U盘插入终端。
K死前紧握的那枚芯片，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视频播放完毕后的寂静，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口罩的人影，那张酷似夏言的脸。
这不是幻觉。
这是一张精心设计的网。
而夏言，正是网上的猎物。
“开始逆向追踪。”
夏言低声命令。
屏幕上的代码开始飞速滚动，无数条资金链路如同蛛网般展开。
起初，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姜氏集团旗下的几家空壳公司，通过复杂的离岸账户，将资金分散到东南亚、开曼群岛。
每一笔交易都经过精密的计算，金额极小，频率极高。
这就是林悦所说的“镜像”系统。
它将一笔巨额的不明资金，拆解成数千笔合法的日常消费转账。
买菜、加油、支付水电费……
这些琐碎的交易记录，像是一层厚厚的迷雾，掩盖了背后的罪恶。
更可怕的是，系统还在实时生成虚假证据。
每当夏言试图锁定一个关键节点，系统就会自动向警方发送一份伪造的资金流向报告，指向夏言本人。
“她在陷害我。”
苏婉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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