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日头毒辣。
太后寝殿偏殿的窗棂紧闭，连一丝穿堂风都寻不见。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裹挟着龙涎香和陈旧书卷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关氏胸口。
她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案几上，那半盏残茶静静地立在那里。
瓷杯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像是一道愈合不好的伤疤。杯中茶水已凉，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斑驳光影，显得格外浑浊。
这是苏贵妃留下的“赏赐”。
也是关氏今日生死的关键。
王公公站在阴影里，尖细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娘娘说了，这茶是御膳房新贡的雨前龙井，特意为您留着。您若是喝了，便是懂太后的苦心；若不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关氏腰间悬挂的那枚玉佩上。
那是关家世代相传的信物，如今却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关氏垂着眼帘，视线死死盯着那道裂纹。
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她知道，这茶里有毒。
慢性之毒，名为“牵机”。一旦入腹，三年后便会经脉尽断，痛不欲生。而解药，此刻正被她藏在内衬的暗袋里——那是一个空瓶，里面曾装着她从太医署偷来的解毒方子，但今天，她没有用。
因为她要换的不是命，是局。
“臣妾谢娘娘恩典。”
关氏低声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壁。那一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她端起茶杯，动作缓慢而庄重。
茶汤晃动，倒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
就在唇边即将触碰茶水的那一刻，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王公公。
而是太后心腹太监李德全的声音：“太后口谕，请关氏即刻前往御花园赏花。”
关氏心头一跳。
御花园？
此时正是盛夏午后，哪有人会在烈日下赏花？
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她现在去了御花园，就意味着默认了苏贵妃的死与自己无关，同时也意味着她将彻底失去谈判的筹码。
因为在那之前，她已经查清了苏贵妃死亡的真相——那不是意外，也不是太后的本意，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
苏贵妃手里握有先帝暴毙之夜的证据，而那个证据，就藏在虎符碎片之中。
关氏深吸一口气，放下了茶杯。
清脆的磕碰声在死寂的殿内响起，如同惊雷。
“王公公，”关氏抬起头，眼神清明，“娘娘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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