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地下档案室，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防腐剂混合的味道。
这里没有暴雨的喧嚣，只有恒温系统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江远站在编号为“叶氏家族医疗史”的第七排铁柜前，手指划过一排排泛黄的牛皮纸袋。
他的袖口还沾着拍卖行VIP休息室的一丝灰尘。
半小时前，苏婉喝下石灰水稀释液后，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
但陈警官警告他，叶承泽动用了他在本地医疗界的所有人脉，医院高层刚刚接到指令：封锁所有涉及叶家的敏感病历，任何调阅需经院长亲自审批。
这意味着，常规途径已经走不通。
江远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门禁卡。
这是他从旧物中翻出的，属于他当年作为叶家御用医生时的权限卡。
虽然早已失效，但在某些老旧系统的底层逻辑里，它依然能触发一次性的应急通道。
他将卡片贴近读卡器。
绿灯闪烁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滴”声。
厚重的防火铁门缓缓滑开。
一股更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档案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顶灯，光线昏暗，将江远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墙上，像是一个被囚禁的灵魂。
他不需要找什么惊天秘密。
他要找的，是十年前的那笔资金往来。
那个海外空壳公司，名为“蓝鸟科技”，注册地在开曼群岛。
但在江远的记忆里，这个名字曾出现在一份特殊的采购清单上。
那是叶家祖传秘方“续命丹”的关键原料供应商。
如果毒玉镯的毒素来源与这份秘方有关，那么线索就不仅仅是商业窃密，而是长达十年的非法药物实验。
江远戴上白手套，抽出第一份文件。
日期：2014年3月。
内容：叶氏集团向“蓝鸟科技”支付的一笔巨额咨询费，备注栏写着“特殊试剂研发”。
金额：五百万。
江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普通的咨询服务，不可能需要如此高昂的费用，尤其是对于一个已经注销多年的空壳公司。
他继续翻阅。
接下来的几个月，每一笔款项都指向同一个账户。
而在这些转账记录的背面，夹着一张手写的便签。
字迹潦草，墨迹有些晕染。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剂量过大，出现排异反应，已处理。”
排异反应？
江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是正常的药物研发，应该记录的是“疗效观察”或“副作用分析”。
“已处理”这三个字，通常用于形容尸体，或者……无法挽回的实验品。
他迅速合上文件夹，将其放入随身携带的证物袋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江远立刻关掉台灯，将自己隐没在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