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滨海市的霓虹灯在积水中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江远收起黑伞,甩掉上面的水珠。
他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前方那座废弃的城郊化工厂上。
这里曾是叶家早年洗白资金的一个中转站,如今已被封锁三年。
但江远知道,有些东西从未真正消失。
就像那枚毒玉镯里的毒素,虽然能掩盖在精美的雕工之下,却掩不住那股源自骨髓的寒意。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苏婉中毒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如果半小时内不能找到解毒剂的原方,或者切断毒素来源,那些随尸体火化而消失的线索,将永远成为死局。
“站住。”
一道冷厉的声音穿透雨声。
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握着电击棍,眼神凶狠。
他们是叶承泽派来的清道夫。
专门处理这种见不得光的麻烦。
江远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雨景。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拔枪。
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左侧那个男人的喉结上。
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青紫,像是被某种强酸腐蚀过的痕迹。
“你们老板是不是忘了教你们,”江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在工业废渣里混入生物碱,会导致皮肤黏膜出现特异性坏死?”
左侧男人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摸了摸喉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三个月前,他们在处理一批违规排放的化学废料时,不小心泄露了高浓度氢氟酸。
当时为了掩盖事故,他们私自用了一种偏方压制伤口,但那偏方里含有剧毒成分。
这件事,除了叶家核心层,没人知道。
“你……你是谁?”右侧男人握紧了电击棍,手有些抖。
江远没有回答。
他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
左侧男人竟然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电击棍垂了下来。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武力,而是来自对未知的生理性战栗。
江远身上有一种味道。
不是香水味,也不是汗臭味。
而是一种混合了福尔马林、苦杏仁和陈旧血腥气的味道。
这是他在解剖室里浸泡了十年才染上的气息。
是死亡的味道。
“让开。”
江远淡淡地说道。
语气中没有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像医生告诉病人,你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一样。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最终侧身让开了道路。
他们不敢拦。
不是因为怕被打,而是因为他们直觉地感到,眼前这个男人比警察更难对付,也比鬼魂更可怕。
江远径直走进工厂大门。
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在尖叫。
Inside,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化学药剂残留气味。
江远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
地面满是碎玻璃和锈迹斑斑的管道。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向地下室。
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藏在倒塌的墙壁后面。
这是他作为叶家御用医生时,偶然发现的秘密。
叶承泽以为毁掉了所有账本就能抹去罪行。
但他不知道,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比如制作假玉镯的工艺。
比如那些禁忌的配方。
江远推开沉重的木门,灰尘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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