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物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混合着外面暴雨带来的潮湿水汽。
这里没有拍卖中心VIP休息室那种奢华的水晶灯和真皮沙发,只有冰冷的不锈钢操作台和一排排铁质储物柜。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像某种昆虫濒死前的振翅。
江远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捏着一把镊子。
他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那是透支真气后的后遗症。
但他眼神清明,死死盯着托盘里那枚破碎的玉镯残片。
苏婉腕间的那只镯子,在急救时为了切断毒素吸收路径,被他亲手掰碎。
此刻,这些碎片被装进透明的证物袋,放在金属盘中央。
叶承泽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慵懒却透着压迫感。
他看着江远忙碌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江医生,”叶承泽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你现在的行为,涉嫌阻碍警方执行公务。”
陈警官站在一旁,穿着湿透的风衣,脸色阴沉如水。
他手里拿着封条,目光在江远和叶承泽之间游移。
作为执法者,他必须维护程序的正义,哪怕心里对叶家的背景有所忌惮。
“根据《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涉案物品需立即封存,等待后续鉴定。”陈公事公办地说道。
江远没有回头,只是用镊子轻轻拨弄了一下其中一块玉屑。
“这块玉镯的内壁,有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粉末状残留。”
江远的声音冷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这不是普通的抛光蜡,而是经过高温处理的硫磺与砒霜混合物。”
叶承泽眉头微皱,向前迈了一步:“你在胡说什么?这只是普通的玉石杂质。”
“杂质不会在接触汗液后迅速变色,更不会引发急性氰化物中毒。”
江远转过身,直视叶承泽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审视。
“叶先生,你似乎忘了,这枚玉镯是苏小姐今晚在拍卖会上拍下的‘拍品’。”
“既然是拍品,就有来源记录。既然是毒物,就有处理痕迹。”
江远拿起证物袋,对着灯光仔细观察。
光线透过半透明的玉质,照亮了内侧那些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痕。
“你看这里。”江远指着其中一道裂痕,“毒素不是涂抹在表面的,它是渗透进去的。”
“玉石是多孔结构,当温度升高,毛孔张开,毒素就会随着汗液进入人体。”
“这是一种古老而残忍的手法,叫作‘沁毒’。”
陈警官的眼神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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