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日头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偏殿内的光线昏暗得如同暮色提前降临。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混合着龙涎香燃烧后的余味，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却愈发清晰的苦杏仁气息。
戴婉缓缓松开手，指尖从鹦鹉冰凉的背羽上移开，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她抬眼看向顾清，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温柔，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大人说笑了，墨玉若是真出了事，臣妾这双手，怕是洗不净了。”
顾清没有立刻接话。
他身穿绯色官服，袖口的金线云纹在昏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手里那枚玉扳指被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他的眼神阴鸷，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死死盯着戴婉的一举一动，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或慌乱。
然而，戴婉的脸上只有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对宠物的怜惜。
“既然它受了惊，又发了怪声，定是心里不安。”戴婉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宫中规矩，受惊之物需静养，若让它乱叫，惊扰了贵妃娘娘的清修，便是大罪。”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一条绣着暗纹的黑纱。
那是特制的禁言罩，轻薄如雾，却足以隔绝声响。
翠儿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手指紧紧绞着帕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她知道，主子这是在走钢丝。
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顾清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沈妹妹这是做什么？”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不过是一只鸟，何必如此矫饰？莫非……你是想掩盖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刺人心。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戴婉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的面容依旧波澜不惊。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见底，反问了一句：“顾大人此言差矣。臣妾若是想掩盖，何须多此一举？恰恰是因为在意，才更要护它周全。”
她将黑纱轻轻展开，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况且，”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禁言罩乃是内务府新贡的珍品，透气性极佳，既能安抚鸟儿心神，又能防止其因惊恐而啄伤自己。顾大人若不信，大可亲自验看。”
顾清眯起眼睛，目光在那黑纱上停留了片刻。
他知道戴婉在拖延时间。
这只鹦鹉刚才发出的嘶鸣，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目的是让戴婉陷入“虐待御赐之物”或“心虚掩盖毒物真相”的两难境地。
如果戴婉此时表现出惊慌失措，或者拒绝处理，那就是心虚；如果她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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