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滤池底部的积水没过了廖三的小腿，冰冷刺骨。
他挣扎着从昏迷中醒来，后脑勺的剧痛像钝刀割肉。视野模糊，耳边是水流撞击混凝土的轰鸣。
“咳……”
廖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他闻不到那股令人作呕的硫化氢味。嗅觉丧失的代价此刻具象化——他只能靠视觉和触觉确认自己还活着。
前方十米处，范铁半跪在泥泞里。
那个总是挺得笔直的排污主管，此刻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狗。他的黄色工装破败不堪，左臂断口处喷出的液压油已经凝固成黑色的冰碴。那只曾经掌控一切的机械义肢，如今只剩下一截空荡荡的金属管，滴答、滴答地漏着黑水。
范铁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廖三。
“你还没死。”范铁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真是废物。”
廖三没有废话。他摸到了口袋里的数据终端。屏幕还亮着，上传进度条定格在99%。
只要再推一下回车键，证据就会传回新净水厂总部，范铁就会被抓进监狱。
但范铁手里握着电击棍，虽然手臂废了，右手还能挥动。
“把芯片交出来。”范铁喘息着，手指扣紧了电击棍的开关，“或者，我引爆这里的氧气切断阀。你会憋死，我会烂在这里。公平交易。”
廖三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公平？”他向前迈了一步，泥水溅起，“三年前旧城改造，一千个中毒的人，他们的命也是你的筹码？现在想跟我谈公平？”
“闭嘴！”范铁怒吼，电击棍尖端爆出蓝紫色的电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活命，想洗白。但你忘了一件事，我是这里的主管。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能封锁出口。你是逃不掉的替罪羊。”
廖三眯起眼睛。
系统倒计时在他视网膜上跳动：**02:58**。
如果警报拉响，特种部队会在三十秒内突入。届时，无论证据是否上传，处于核心污染区的他都会被当场击毙以“防止病毒扩散”。
这是范铁设下的局。让他死在这里，让阿青的死成为意外，让数据盘永远消失。
“你错了。”廖三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范铁身后那根粗大的黑色管道，“你不是要杀我，你是要毁掉服务器日志。你需要时间。”
范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凶狠：“少废话！动手！”
廖三动了。
他没有冲向范铁，而是猛地扑向旁边的一根锈蚀阀门。那是紧急排污阀，一旦打开，高压毒气会瞬间冲垮整个区域的结构支撑。
“疯子！”范铁脸色大变，拖着残躯扑过来。
就在廖三的手触碰到阀门把手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高危行为。】**
**【是否支付10年寿命，兑换技能‘毒素溯源’？】**
**【效果：强制锁定半径50米内所有有毒物质源头，并显示物理关闭路径。】**
**【警告：此技能将永久剥夺宿主嗅觉功能（已生效）。】**
廖三的手指僵在半空。
十年。
他现在的寿命余额只有四十三年。扣除十年，只剩三十三年。
如果不兑换，他根本找不到真正的毒源阀门，只会把自己困死在坍塌的废墟里。
“换。”
他在心中默念。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眩晕感袭来。仿佛有人强行撬开了他的颅骨，无数冰冷的数据流灌入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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