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废的皇家猎苑密室,冷得像口冰窖。
沈清婉靠在斑驳的石壁上,意识在混沌与清醒间浮沉。
刚才那一撞,肋骨大概断了两根。
剧痛像烧红的铁钎,一下下凿着她的神经。
她大口喘着气,肺叶里全是血腥味和尘土的腥气。
眼前黑茫茫一片,只有远处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崔氏佝偻的身影。
那个掌事姑姑蜷缩在角落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磨得发亮的剪刀。
她的眼神涣散,嘴角挂着痴傻的笑,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疯话:
“娘娘说了……这衣服……是福寿……是福寿啊……”
沈清婉闭上眼,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崔氏疯了。
或者说,她早就该疯。
作为皇后最锋利的刀,用完即弃是宫里的常态。
但此刻,沈清婉顾不得怜悯。
她必须动起来。
在那件赤金锁子甲冬衣彻底毒发之前,她必须找到生路。
或者,找到让皇后死无葬身之地的证据。
她颤抖着手,摸索向刚才那名死士倒下的地方。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地面,沾满了血泥。
在一具逐渐僵硬的尸体旁,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块硬物。
是一块玉佩。
半旧的青玉,边缘已经磨损,却依旧温润。
沈清婉的心猛地一跳。
这块玉佩,她太熟悉了。
自幼年起,它就贴着她的心口,直到那年沈家获罪,她被送入宫中为奴,玉佩被强行夺走。
她以为它早已遗失在深宫的某个角落,或者碎成了齑粉。
可现在,它在这里。
在一个想要杀她的死士怀里。
沈清婉指尖发颤,借着微弱的光,仔细辨认玉佩上的纹路。
那不是沈家的纹样。
也不是寻常的吉祥图案。
那是双凤朝阳,凤尾交织成复杂的云雷纹。
这是皇后母族——琅琊王氏的旁支印记。
沈清婉的呼吸骤然停滞。
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念头,如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
为什么皇后的死士,会贴身藏着沈家旧物的变体?
为什么这个死士临死前看向她的眼神,不是杀意,而是解脱般的悲悯?
仿佛他认出了她是谁。
或者,认出了某种无法逃避的命运。
沈清婉死死盯着那块玉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来如此。
她根本不是普通的罪臣之女。
她是琅琊王氏留在沈家的一枚棋子。
当年沈家获罪,或许并非因为贪腐,而是因为发现了王氏的秘密。
而她,是被刻意留下的“人质”,用来控制王氏旁支,或者是……王氏安插在宫中的暗桩?
不,不对。
如果她是棋子,为何皇后要置她于死地?
除非……
沈清婉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多年前,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一个小女孩紧紧抱着玉佩,哭着求母亲不要离开。
而站在阴影里的女人,穿着华丽的凤袍,脸上带着温和却冷酷的笑。
“清婉,听话。”
那个声音,和现在崔氏口中念叨的“娘娘”,一模一样。
沈清婉感到一阵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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