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不是从天上传来的，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闵晚站在别墅后门的阴影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手里攥着那枚从书房带出来的录音笔。
红灯已经熄灭。
最后一段录音，已经被发送。
目标：警方、邓氏集团董事会、以及三家主流媒体的爆料邮箱。
发送时间：设定为十分钟后。
那时候，邓景行应该已经死透了。
或者，正在死去的路上。
身后的主楼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没有尖叫，没有挣扎。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鸣，和窗外狂风撕扯玻璃的声响。
闵晚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距离咖啡被饮下，过去了四十五分钟。
砒霜发作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一点。
或者说，邓景行的身体，早就被那些年的放纵掏空了底子。
她转身，走向花园深处的那棵老槐树。
树干粗糙，树皮剥落，像是一张张溃烂的脸。
树下，站着一个人。
是管家老陈。
他撑着一把黑伞，伞面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雨水打在他的西装裤脚上，洇出一圈深色的水渍。
他没有看闵晚。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主楼书房的窗户。
那里，窗帘紧闭。
但闵晚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你不去救他？”
闵晚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吞没了一半。
老陈浑身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半张苍老而疲惫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恐，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救？”
老陈沙哑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干涩，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大小姐，您以为……我是来救他的吗？”
闵晚眯起眼睛。
指尖微微收紧。
录音笔的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老陈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积水。
水面倒映着远处闪电划过的惨白光芒。
一闪，又一闪。
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那杯蓝山咖啡，”老陈低声说，“是我亲手煮的。”
闵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知道。”
她说。
“所以，你是帮凶。”
老陈摇了摇头。
“不。”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
“我是清理者。”
他向前迈了一步。
雨伞倾斜，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浇在他的肩膀上。
“邓景行以为，他在掌控一切。”
“他以为，只要把你关起来，只要让你签那份离婚协议，只要让林婉进门，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生活。”
老陈冷笑一声。
“可他不知道，从他决定利用‘替身计划’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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