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雨点砸在方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严霜站在书桌前,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内那股正在疯狂叫嚣的系统警告。
【倒计时:09:58】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当前状态:情感参数异常,积分扣除中……】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冷冽。
桌上那只银质药碗泛着幽冷的光,碗沿残留的一滴褐色药渍,像血一样刺眼。
苦杏仁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那是氰化物特有的气息。
方廷渊坐在真皮沙发里,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修长而危险。
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玉佩。
那是一半染血的玉佩,边缘参差不齐,断裂处还带着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严霜的目光在那玉佩上停留了一秒。
这就是贯穿这六章的那件东西。
第一章它在方廷渊手中把玩;第二章被严霜故意打落至地毯缝隙;第三章被方廷渊捡起却未看清全貌;第四章严霜将其藏入袖中;第五章方廷渊搜身未果;第六章严霜在离开时将其遗留在现场,成为指向真凶的线索。
而现在,它回到了方廷渊手里。
不,不对。
严霜的心猛地一跳。
刚才在进入书房之前,她在走廊的阴影里,亲眼看到林管家将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放进了方廷渊的口袋。
而方廷渊此刻手中把玩的这一枚……
她的视线落在方廷渊左手无名指根部。
那里有一圈极淡的白色压痕。
那是长期佩戴戒指留下的痕迹。
但这枚玉佩是穿绳悬挂的,并没有戒托。
除非……
“怎么?不敢喝?”
方廷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
他身体前倾,眼神阴鸷,像是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他想确认严霜是否真的爱上了他,或者更确切地说,确认她是否发现了他的秘密并愿意为此闭嘴。
这是测试,也是清洗。
如果严霜喝了,她会死,死因是意外中毒或自杀。
如果她不喝,系统会抹杀她,而在外人眼里,她就是畏罪自尽或精神失常。
无论哪条路,都是死局。
严霜抬起手,指尖触碰到杯壁。
冰凉。
冷汗顺着她的掌心滑落,滴在桌面上。
她没有立刻拿起药碗,而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带着刻意模仿的柔弱与顺从,却在尾音处透出一股冰冷的决绝。
“廷渊哥哥,”她轻声唤道,语调温软,“这药……太苦了。”
方廷渊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苦就对了。”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严霜的心跳上。
他在距离严霜半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血腥气。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方廷渊伸出手,捏住严霜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苍白的脸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控制欲。
“以前的你,为了我,什么都肯做。”
严霜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瞳孔微微收缩。
她在赌。
赌方廷渊对原主的执念,赌他对“完美替身”的渴望。
只要表现出一点点动摇,一点点对死亡的眷恋,就能让他产生一种扭曲的掌控感。
“可是那个人……”
严霜的声音有些颤抖,眼泪恰到好处地盈满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那个人是谁?方霆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刺入了方廷渊的神经。
方廷渊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捏着她下巴的手骤然收紧。
痛。
钻心的痛。
但严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知道,方霆是方廷渊的双胞胎哥哥,也是方家真正的继承人。
而原主,不过是因为长得像方霆早逝的恋人,才被选中的替代品。
那张遗书中提到的日期,比原主实际失踪的时间晚了整整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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